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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琰如今是‘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①
他再三推辞,惹得二人不快, 终究无可奈何, 只?得一同前去。
刘永冷哼,“我等三人本常在?一处作诗游赏, 把酒言欢,自公琰娶妻, 想必瞧不起我等出身, 以至疏远至此。也罢, 日后必不敢上?门叨扰。”
孙悠慌忙拱手?, “折煞小弟了, 兄之才学, 悠望尘莫及, 岂敢如此!”
再加上?与萍姐儿成婚一年, 萍姐儿日日督促上?进, 管教甚严,同窗集会竟少?去了, 心中自是愧疚,到了那等饮酒赋诗所在?,顿觉畅快, 红袖添香人生乐事,他哪还有温书的心情?。
不必张刘二人再催,他自个儿都流连忘返,每日兴致勃勃前去,大醉淋漓而归。竟觉这一年拘束家中读书,将光阴都辜负了。
他本随性之人,读书科举自是一番成就,却无执念,偏萍姐儿定要做官夫人,这才逼得他苦学。
这几日他心中思忖,此次科举能中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太自责了。回家与萍姐儿好生商议一番,从长计议便?是。
几人昨儿上?小姑馆饮酒,次日才回,晕晕乎乎由书童搀扶着回客店,行至堂中,店家却上?前递上?竹篮儿,“孙举人,你家岳丈送来吃食,嘱咐我给你呢。”
孙悠一个激灵,清醒了些,接过篮儿,忙作揖,“多谢店家。”
“岳丈还惦记着给你送吃食?”张刘二人笑呵呵地上?前揭开篮儿,“甚麽好东西,巴巴的送来?你那娘子家是卖炊饼的罢?炊饼有甚好吃——”
“咦?”
二人一人拿起一个那叫不上?名儿的物儿,闻了闻,“好生香甜!”
再吃一口?,刘永酒意?散去大半,“怎如此好吃?”
张谷却是“咔嚓”咬了一口?桃酥饼,咋舌,“这甚麽吃食,某竟从未见过。”
孙悠认得桃酥饼与鸡子糕,却不认得其他几样儿。
他拿了个肉桂卷,闻着确实极香,咬一口?,好生松软,还有股说不出的香味儿,竟站在?堂中,毫无所觉地吃完了。
整个人做梦一般。
张刘二人却已是连吃三个也不停。
此处三人吸引堂中诸人都瞧了过来。
有人好奇上?前,“果真那般好吃?”
他们瞧见这三人呆呆站在?这里,已是吃了半日了,那陶醉的模样,真真魔怔了一般。
“当真!”张谷神?色激动。
那人咽了口?口?水,“可否让某尝上?一尝,实在?好奇。”
孙悠有心拒绝,他已是后悔没有阻止张刘二人,篮儿里已没几个了。
但瞧着这人温和带笑,想起对方才学,到嘴的话便?成了,“请。”
他心里闪过懊悔。
篮子里只?剩两个荷叶儿包的,还有几个油纸包的。
王念瞧着那荷叶儿包的好大一个,便?拿起,嗅了一嗅,荷叶与米的香气交织,他揭开,见是好大一团糯米,嘀咕,“没甚稀奇。”
待咬了一口?,吃到了中间极丰富馅儿,栗子软糯香甜,竟还有鸡肉,滋味儿香浓,又滑又嫩,说不出的鲜美,虽是冷的,却丝毫不能掩盖其滋味儿。
他神?色激动起来,忍不住站着便?吃完了。
意?犹未尽。
他眼巴巴瞧着孙悠,“孙兄,这吃食你从何处买来?我也买去!难为怎么想来的,竟将荷叶这清雅物儿与糯米做与一处,若是礼部试带上?,既沾了荷之清雅,又能祭五脏庙,且此物不似那等汤汤水水,极好携带,岂不一举三得!”
其他人闻着味儿,三言两语又从孙悠手?里拿了去吃,一会儿功夫,篮子已是空了。
众人吃完满脸惊叹,恨不能再吃三百。
听了王念的话,七嘴八舌都涌上?来,“极是!这糕饼不比那硬邦邦的馒头强?孙兄不会预备着藏私罢?”
孙悠忙红着脸摆手?,“岂敢,岂敢。”
“诸位勿急。”刘永笑道,“此物乃公琰岳家所做,待他细细讲来便?是。公琰自来与人为善,岂有私藏的道理。”
孙悠忙忙道,“正是,此物乃我岳家所卖,待我打发?小厮前去询问?一番,诸位再买不迟。”
一时间孙悠成了众人争相攀谈的对象,张谷和刘永二人竟被挤在?外头了。
二人站在远处冷眼瞧着,孙悠由一开始不自在?,到后来与人谈笑自如,好生风光。
……
黄家。
鹅足有八九斤,一次太多,黄樱留了一半出来冻上。
照例丢几片姜,先焯水去腥,然后起锅烧油炒出水分。
待鹅皮开始滋滋冒出油来,舀一勺陈醋炝锅,既能去腥,又能增香。
鹅肉肥美,她家里的配方要用啤酒炖,这样鹅肉便?在?香料、酱料的鲜美之外,还多了一层风味儿。
这庖厨便?是将不同风味的东西换着法子组合,达到最适宜的平衡。
啤酒与鹅肉之间便?有这种特?殊联系。
正好她空间里有,她便?偷偷倒了两瓶进去。
调味儿便?放酱清、盐、糖、豆酱,再撒一把食茱萸提味儿,红曲增色。炖大鹅是咸香口?味,食茱萸并不是主?角,却能衬出其他调料的味儿。
五斤肉,足炒了大半锅,她怕不够吃,还放了萝卜块儿进去一起炖着。
肉汁儿炖得透透的萝卜也很好吃呐。
本是放土豆的,但土豆且得等到明朝才传进来呢。
她拿烧火棍捅了捅灶膛,不添炭了,且慢火炖一个时辰。
她在?腰间青布巾子上?擦了把手?,到南屋里瞧杨志揉面。
猪肉夹饼的面已是揉好了,桃酥饼的正在?捏剂子、摁芝麻。
爹将盘儿放在?一旁案板上?,他摁好便?放上?去,爹端进灶房,一起入炉烤。
杨娘子那边每打好一桶蛋白,爹便?提到灶房,与蛋黄糊混合了,倒进碗里。
这蛋白容易消泡,不能等,窑炉是提前烧好的,立刻便?就入炉烤了。
如此三个人忙活,个个有条不紊。
杨娘子太喜欢做这个了。别说有黄木匠做的鸡子车,不费一丝儿气力。
便?是让她用手?打,她也愿意?!
恁多鸡子!她啥时候见过呐!
她就爱瞧着这些吃食。
闻见灶房里飘来的肉味儿,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儿,一日八十文钱,这哪是做工,这是享福来了。
杨志正专心致志捏桃酥剂子。他干惯了卖力气活计,这些细致活儿他有些不习惯。
黄小娘子在?旁瞧了一会子,他便?力气一大,将两个都摁破了,得重新滚圆。
杨娘子吓死?了,一边摇着鸡子车儿,忙道,“小娘子,他笨手?笨脚,出力气还可,那个细致活他不如俺,不如我去做这个,他来打鸡子来!”
“那便?你们换一下。”
杨娘子忙唤杨志过去,“你先接手?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