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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则仕走了?”
许冉一边将门帘挂起来,一边回答,“走了,早上走的,回学校了。”
赵春兰叹息一声,“希望这孩子以后能有出息,家里就他一个人了,都不好娶媳妇,没人肯嫁这样的人,他性格又不太好,像个闷葫芦。”
许冉拿起脸盆架子旁边的热水壶,往洗脸盆里倒水,“他上的好学校,毕业后肯定能有一个好工作,怎么可能娶不到媳妇。人都是会变的,他现在不喜欢说话,不代表以后不喜欢说话。”
赵春兰也不跟她说这些了,“你也别在这里待了,回娘家住几天,这么大个家就你一个人,多瘆人。”
许冉不去,“还好,住习惯了,也没那么可怕,你最近不忙?”
赵春兰变脸如翻书,“忙啊,这次你家出这事,你弟也回来了,他不是带了个女朋友吗?两个人情投意合,看得出来你弟很喜欢那女孩,那女孩也表示愿意嫁过来。”
许冉把长发挽成低马尾,戴上了洗脸的发箍,两只手捞了水,洗了把脸,捏了点洗面奶,搓开,“好事,既然这么顺当的话,也不错,没说什么时候结婚?”
赵春兰挽了袖子往厨房走,“结婚的话其实随时都可以,但我和你爸现在手头有点紧,女方要了彩礼二十万,要有四金,我们现在没钱,这个时候结婚的话,你爸得去贷款,所以这事就先暂时搁置。”
听到这里,许冉愣了一下,随后几下洗完脸,把水泼到水泥院里,又倒了点热水,准备洗第二遍,“那就等有钱了再说,反正他年纪还不大,才二十四岁。”
赵春兰在厨房沉默了一瞬后,又说,“你大姐给你爸借了五万,你二姐借了三万,你爸存了有七八万,其实凑一下够了。”
许冉擦完脸,算是知道母亲今天过来是干嘛的了,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这里没钱。”
赵春兰试探地问,“那个矿山不是赔了你一百万吗?”
许冉听到这里,一股无名火往上涌,“那一百万是他用命换来的,我肚子还有个孩子,他弟弟还在上大学,以后也要成家,这笔钱不能动,我自己都不敢动。”
赵春兰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就借一点而已,以后会还你的,许冉,你不能这么小气,一家子人怎么能不帮呢?这可是你弟的终身大事。”
许冉的语气不太好了,“你们老两口拼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耀祖,现在我都成家,有自己的家庭了,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这里的钱就是不能动。”
赵春兰听到这里也生气了,“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和你爸白养你这么大了,则诚死了,明年的庄稼还得我和你爸给你帮忙,你态度就不能好点?”
许冉指着门口,“我没让你来,请你离开,还有明年的庄稼,我自己会看着办,不需要你们操心。”
赵春兰本来要给她做饭,话说到这个份上,手里的菜也扔下了,“我把你当女儿,专门跑过来给你做饭,怕你一个人伤心难过,结果你就这样对我,是我自作多情。”
赵春兰骂骂咧咧地出了厨房,把门摔上了,许冉站在台阶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别人刚死了丈夫时跑来借钱,那钱还是她丈夫用命换来的。
说什么家人,不过如此罢了。
许冉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不能生气,现在怀有身孕,生气容易出问题。
她拒绝了给娘家人借钱,自此娘家再没人来过,许冉觉得自己乐得清闲。
不过这样一来,闲言碎语就传开了,说她这个人自私自利。 w?a?n?g?阯?发?b?u?页?ⅰ?f?????é?n?2????②????????ò?M
到七七的时候,杨则仕提前一天回来,给哥哥上坟。
许冉给他做了一顿简单的炝锅浆水面,炒了青椒土豆丝和韭菜。
在西北这样的农村,浆水面从小吃到大,没有什么比一顿浆水面更实惠,尤其是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
只是这种口味,外地人吃不习惯。
杨则仕吃了三碗面,吃完后一言不发地收拾碗筷,许冉说放着她来,他让许冉歇着。
许冉看着他收拾了厨房,和他闲聊了几句,问他大学生活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只是摇头,他的话很少。
许冉见他不爱搭理她,便起身回了房,交代他明天早上去给他哥上坟,他都应着。
霜降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第二天确实是雨天,准确来说,前一晚的雨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都没停。
许冉让他穿厚点,他说不冷,贴身的长袖外面就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
农村都是土葬,坟在山上,老杨家的人去世都葬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上坟的季节,所以坟头没人,就他俩。
许冉看到这个坟包就伤心,刚跪下烧纸,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
杨则仕这次倒是没哭,就是眼眶红着,许冉自顾自话说了半天两人的过往,最后说了一句,“你放心吧,我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我会扶持他,一直到他成家立业。”
杨则仕薄唇紧抿,跪在一边烧完了厚厚的一塌黄纸。
下山的时候,怕她摔着,他扶着唯一的、相依为命的嫂嫂,朝家的方向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到了水泥马路上时,遇到几个隔壁村的叔叔婶婶。
他们热情地跟许冉打招呼,其中有个年纪大的长辈,叔叔辈的,看到许冉就说,“许冉,你虽然嫁人了,但娘家人还是什么都帮你,你弟要结婚,你爸没钱,你有钱,怎么不借呢?”
许冉听到这个就生气,不知道怎么怼回去,心里怒火升腾。
还在想,一直沉默寡言的杨则仕开口了,他的语气低沉,带着不耐烦的意味,“我哥用命换来的钱,凭什么借给他们?是我不让借,那是我的钱。”
那穿着破旧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悻悻地笑了笑,“年轻人,脾气有点冲,又不是不还了,这不就伤了两家和气吗?你现在又不用钱,等你以后娶媳妇的时候,肯定会还你的。”
杨则仕沉着脸,眼神毫无温度地剜了那男的一眼,冷冷地给了两个字,“不借。”
几个人议论纷纷地一边尬笑一边远离了两人。
许冉倒是出了口长气,她轻轻地吐口气,“则仕,谢谢,你帮我解了围。”
杨则仕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两人前后走着,“你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他们还是会时不时来找你,借不到钱不罢休,不如你先跟我去城市住,冬天没什么活可干,天气暖和了再回来。”
许冉是不想去的,丈夫去世没多久,她还想在这个有念想的地方多待几天,或许等到明年庄稼收了,她也不种地了,出去打工。
她想了想,低着头拒绝了杨则仕的提议,“我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