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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吧。”
展钦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将吃食轻轻放在桌上,并未多言,行礼退下。
第五日,第六日……
展钦仿佛真的将那本《男德诫书》奉为圭臬,每日变着法?儿地遵循着书中那些“体贴妻子”“揣摩心意”“展现才艺”“保持仪容”的要求,在容鲤面前来回?出现。
有?时送些小玩意,有?时“偶遇”同她说些有?趣的风物见闻。
夜夜不落的,是?到她院中来点卯,说是?要来“伺候殿下”,然后再被太?女殿下以?分外倨傲冷淡的目光扫地出门。
容鲤嘴上依旧不饶人,每次见他都没甚好脸色,动辄便以?“靖安侯无?事便退下罢”“本宫忙得很”之类的话赶人。
展钦也不恼,每次被赶,便规规矩矩行礼退下,第二日照旧再来。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了十?余次。
展钦忙着在府中与她周旋,兵部的事宜居然也一样不落,桩桩件件都做得极好,甚至料理了几桩陈年积案,迅速理清脉络,将这些悬案尽数干净利落地消除。
自展钦死而复生归来,想恭维展钦之人不计其数,只苦于?展钦不肯赴宴。
于?是?众人思来想去,终于?有?个?妙计神通之人想到了贾渊,求到了贾渊头?上,由贾渊前头?,宴请展钦。
既是?贾渊相?邀,展钦终于?首肯赴宴。
宴设在一处清雅的酒楼雅间。
能求得贾渊帮忙的自然也非泛泛之辈,说话做事皆有?分寸,酒过三?巡,气氛渐酣。诸位谈起?近日朝中趣闻、各地风物,展钦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他酒量不浅,但席间喧闹,外头?天色已晚,心中自然记挂容鲤,并未多饮。
贾渊善察言观色,当即见好就收,将席散去。
展钦下了酒楼至后院牵马,察觉衣襟上沾染了些轻微的酒气,知晓容鲤不喜,便立在院中吹风,将身上酒气散去。
秋夜风寒,廊下悬挂的灯笼随风轻晃,光影摇曳。极目远眺,可见远处街市灯火阑珊,更显得此间一片静谧。
展钦整理衣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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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警觉回?头?,却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匆匆自廊柱后转出,险些撞到他身上。
展钦瞥她一眼,见她脚步稳定并不虚浮,料想不是?酒醉眼花之辈。
此处来人甚少,恐怕是?特意冲他来的,展钦略作思忖,掌中剑便已出鞘。
那人手一挡,低声同他说:“展大人!切莫动手,我长?话短说。”
那人头?顶帷帽,随她动作一晃,展钦便隐约看到一双极亮的眼睛在纱后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含着些忧愁,却更多的是?关切。
“阿鲤她性子骄傲,心里越是?在乎,嘴上越是?不肯服软,乃是?世间一等一的不肯低头?之人。展大人既心有?殿下,切忌推拉,强硬些,使些巧妙手段也可,切莫枯等!她心中有?你,便是?恢复了记忆也不会更改,你……好好陪着她罢!”
说罢,她似乎生怕被人看见,猛得一转身,如风一般飞快地跑远了,转眼便消失在眼前。
贾渊从?她消失的地方转出来,笑眯眯地捻着自己的长?须,如同他二人头?一回?共事时那般,用着那副自来熟的腔调同他说:“展大人,我送故人出海,便不再多留了。”
展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悟。
心头?仿佛点起?一盏明灯,能引他在迷雾之中寻到出路。
展钦策马回?府,先回?了自己的院落,寻到那本他已看过无?数次的《男德诫书》。
前头?的,他已按照目录翻阅过数次了,是?端正的“夫德之本,在敬妻如宾”。
然而展钦再次将这本书捧在掌心掂量,发觉此书甚厚,足够蕴藏所有?的“夫德”之内容,甚至还有?余韵,够藏许多旁的。
想必后头?还有?些他不曾看见的东西。
他方才受人点醒,又猛然想起?来在宫中受赐之时,陛下曾言,此书是?谈女医所进献的。
他怎能忘了,陛下何时言些无?用之物,而谈女医是?何等行事风格之人?
展钦细细辨认,果然在那精装加厚的后封页之中发觉,那后头?还藏着些暗页。
翻开暗页,第一行字便不再正经。
“闺阁之乐,贵在知心。”
“烈女怕缠郎,骄主需慢磨。”
再翻一页,种种字句扑面而来,其上能以?言表之字句,竟仅有?一句:“衣不解,意难通。”
再往后翻,更是?狂野非凡,图文并茂,详解各种“主动”之法?,言辞之大胆直白,饶是?展钦这般心性沉稳之人,也看得耳根发热,猛地合上了书册。
此书,与当年容鲤偷看的那《绝密宝册》如出一辙。
这哪里是?什么?《男德诫书》?
分明是?宫闱秘传的,教人如何邀宠献媚的……
展钦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若是?如此,他便明了。
其实不必这书来教他,早年他未入仕之时,在地下的烂泥沼里头?打滚的时候,知晓的只比这些更是?花样繁多。
烛泪缓缓堆积,夜色渐深。
*
那头?的太?女殿下刚沐浴完毕,正坐在床榻之上,翻着安庆留给她的诸多话本。
这些话本,无?一不是?夸张非凡的,偏生又写的极为活灵活现,她看一眼便觉血冲脑门,心儿乱跳。
她本不想看的。
只是?今夜着实有?些无?趣,至于?为何无?趣,太?女殿下自然是?不愿去想的。
她一翻那话本,便觉脸红心热。
抬头?一看角落的更漏,又厌恨时间太?慢。
携月进来添了两次灯油,见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忍不住轻声劝道:“殿下,亥时都过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本宫不困。”容鲤头?也不抬,声音有?些闷。
携月与候在一旁的扶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扶云上前,温声打趣:“殿下怕是?在等什么?要紧的人或事,这才睡不着罢?”
前些时日,无?论殿下如何冷言冷语,如何倨傲驱赶,那位总会在夜深人静时雷打不动地前来“请安”或“伺候”,虽次次被拒之门外,却也次次不改其志。
偏生今夜,眼看子时将至,外头?廊下却依旧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无?。
“谁等他了!”容鲤被说中心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书合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我只是?……只是?今夜精神好些!你们若困了,自去歇息,不必在这里聒噪!”
说了这两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