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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以相当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展钦便低声回道:“这些?……是?安庆县主留下的。那宅院的火势,是?自内而外烧出来的,从里头被浇了火油,烧将起来。”
容鲤听懂了展钦的未尽之语。
自内而外,便不是?旁人防火,而是?安庆有意?自焚。
若是?绝望自焚,竟还有这闲情逸致,寻来如?此诸多的话本?
容鲤伸手?一番,险些?被里头的字晃花了眼——这些?话本,比《绝密宝册》还要狂放粗野的多。
容鲤大抵明白了,低落的心绪好?了不少,把话本子推开,见下头还放着一截儿红绳。绳子以利器割断了,下头所坠之物?不见了。
昔年总角之宴,二人将一块玉佩一分为二,说是?姐妹情谊之见证,无人知晓。
她将红绳留下,是?在告诉她,那块玉佩她带走了。
留下了“安庆”的玉佩,留下这宋星后人的身份在烈火之中烧得一干二净,世上再没有安庆这个人,再没有宋庶人的后人了。她在离开之前,为她仅剩的唯一姊妹,永绝后患了。
与展钦预料的差不多,那宅院确实是?容鲤曾经羁留安庆之所。
那天雨夜,安庆急奔而至,跳入了容鲤在南风馆设好?的圈套。
容鲤见她,才意?识到背后之人就是?宋星,也才意?识到,安庆也被她的母亲牺牲了,变成了宋星谋权的一环。甚至很有可?怜,连她当年远嫁沧州给莫怀山那般废物?,也很有可?能是?宋星安排的。
她自己亦是?这场局中被压迫、被舍弃的一环,容鲤为她不公。
安庆急匆匆而来,虽被宋星利用,却是?真?心为己的。容鲤感念世间对自己的一切情谊,并从未想?过要害她,在她告诉完自己消息,便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时候,便暗中联络人,将她保护起来了。
宋星那等奸诈之人,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亦能舍弃,恐怕也会?要她的命。
只?是?从宫变的那一刻起,二人便终究站在了对立的两端。宋星要颠覆她的朝纲、设计她与亲眷反目,追杀她的驸马;而宋星,安庆的母亲,又?因她的计谋被擒,九族皆因她的计谋而牵连斩首流放。
容鲤已不知与安庆如?何相见。
安庆恐怕也是?如?此。
如?今时过境迁,容鲤心中已然安定,终究看?在往日情谊的份上,将那小院的人手?尽数撤走了,想?放她离开。
而安庆在走之前,彻彻底底地?为她断绝后患,甚至给她留下这一地?的话本……
容鲤不知该作何想?。
她早知道,这条路孤高?寒冷,只?是?不知当真?如?此寂寞。
容鲤的思绪从安庆的事中拔出来,下意?识地?望向身前。
展钦不知何时已然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些剧情细节没有写好,待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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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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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大火翻炒收汁中)【正文完】^^……
他什么?时候走的?
容鲤不知。
掌心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痕,容鲤眼前恍惚闪过许多画面。
是?很多年前,安庆拉着她在御花园里偷摘杏子时狡黠的笑脸;是?她们躲在假山洞里,分享那些偷偷传阅的话本子时压低的嬉笑声;也是?宫变之前最后一次相?见,安庆眼中全?然为她的忧惧。
而如今,她像飞出笼的鸟儿,留下她最爱的话本子,又带着那块与她情谊相?连的玉佩,就这样飞走了。
天高路远,兴许再不会相?逢了。
安庆走了。
她是?平安的,容鲤心中便安定了些。
可她走了,此生恐怕也再难见到她了——容鲤真真切切地明白过来,她又失去了一位与旧日天真岁月相?连的人。
又。
容鲤想起?来方才展钦立在阶下时,瘦削了许多的侧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又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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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容鲤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奏章看不进,骑射懒得练,连最喜欢的桂花糖糕摆在面前,也只动了一筷子便放下。
携月忧心忡忡,扶云变着法?子说趣事儿逗她,她也只是?勉强扯扯嘴角。
这日进宫给顺天帝请安,女帝只瞧了她一眼,便皱了眉:“吾女近日气色不佳。”
容鲤垂眼:“许是?秋乏。”
“朕的鲤儿,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倒学会在母皇面前藏心事了。”顺天帝放下茶盏,打量她片刻,忽然道:“可是?身边无?人陪伴,觉得寂寞了?”
不等容鲤回?答,她便自顾自点头?:“也是?,你如今是?太?女,府中却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不如这样,朕从?宫中择几个?伶俐知趣的侍君,赐到你府上,陪你解解闷?”
容鲤一惊,霍然抬头?:“母皇不可!”
“哦?”顺天帝挑眉,“为何不可?你从?前不是?最嫌那展钦碍眼,如今他既有?自己的府邸,又不常在你跟前,朕给你挑几个?顺心的,岂不是?好?”
一听了“展钦”二字,容鲤便如同被锯了嘴的葫芦,不知该说什么?了。
见她不语,顺天帝便当真开始考虑起?来:“先前给你选的那几个?,你若现在回?心转意了,也不是?不能成的。处月晖回?沙陀去了,高赫瑛和沈自瑾还在,你瞧喜欢哪个?,还是?两个?皆可?”
“儿臣……儿臣不需。”容鲤有?些急,声音却弱了下去,“儿臣只是?……只是?近日政务繁忙,有?些累了,并非身边无?人寂寞。”
顺天帝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强撑骄傲的模样,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朕不过一说。你既不愿,便算了。”
顺天帝看着她那低着头?的小可怜模样,眼底那点戏谑渐渐淡去,化为更深沉的叹息。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容鲤的发顶,如同她还是?个?在自己膝头?承欢的小小女孩时那般。
“朕明白你的心意。”女帝的声音低柔下来,目光拂过书房之中挂着的那张尘封多年的画像。
异族少年笑容明快,耳边银坠熠熠发光,漾着无?忧无?虑的笑。
而今不再可得。
“急击勿失。”顺天帝抚着她的鬓发,“兴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