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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不由分说?地拉起展钦的手,却被冰了好一跳。“你看?你,手都?被冻僵了。”
展钦听到声音,触碰到她掌心的暖,这才如?梦初醒地望向她,便瞧见一双含笑的眼。
“快来,仔细冻着了。”容鲤拉着他往寝宫内走。
展钦随着她,走入那一片灯的暖色里,才渐渐觉得身?上有了些温度。
容鲤好久不曾回来了,又?是宫变、又?是出使,回到自?己的地盘,便如?归鸟投林似的,选了个软榻窝上去了,发出一声舒坦的嘤咛。
在软榻上滚了一圈儿,发觉展钦似还?在那站着,容鲤瞥他一眼,见他仿佛有些心绪重重的模样,脸上的笑也收了收,只叫他:“驸马?”
展钦看?向她:“殿下。”
容鲤支起身?子,仔细打量他的神情:“我?瞧你仿佛不是很开心的模样,可是生了什么事儿了?”
“没有。”展钦摇头。
容鲤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寻不到答案,便拍了拍身?侧的软垫:“过?来坐呀。”
展钦这才走近,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像平日那般松懈。
容鲤也不戳破,只扬声唤人:“传些点心来,要加了炼乳的桂花糖糕,再要几个掺了辣椒的酸枣糕。”
前者是她喜欢的,后者则是展钦的酸辣口味。
展钦微垂的眼睫不由得闪了闪。
屋中侍候的使女们应声去了。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点并一壶温好的蜜酿便送了上来。
容鲤捻起一块桂花糖糕,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悄悄瞟着展钦。见他终于?伸手去拿茶杯,指尖也不再那般僵硬,她心里才悄悄松了些。
“使女们方才抬进来还?不曾收拾的那些箱子,”展钦忽然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是殿下从沙陀国带回来的那些么?”
容鲤点头:“是呀,好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些皮子、香料,还?有你给我?买的东西呢。”
展钦起身?:“我?来收拾吧。”
他向来妥帖,容鲤便随他去,自?己歪在软榻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他开箱整理。展钦将那些皮料一卷卷取出,抚平褶皱,叫人收拾到库房里去;香料用瓷罐分装好,零碎的小玩意儿则按类别归置到多宝阁上。
容鲤时不时看?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展钦回头。
容鲤蹙着眉,目光在箱笼里扫了一圈:“你给我?买的那些胡服怎么不收到我?衣箱里去,放在一边的地上做什么?过?两日正能穿那件毛茸茸的。”
她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展钦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一瞬间,他背对着她,烛火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在墙壁上,那影子仿佛也凝固了。
殿内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展钦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如?同暮秋的寒潭,映着跳跃的烛光,也映着她有些茫然的脸:“……过?些日子,殿下未必想穿这些了。”
“殿下,”不等?容鲤疑惑,他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字字清晰,“今日在宫中,陛下……可曾与您提起什么事?”
容鲤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母皇同我?说?了好多事呀,你问的是哪一件?是说?高句丽世子的事儿,还?是说?鸿胪寺要增设译馆……”
她语速轻快,掰着手指一件件数,仿佛真的只是闲话?家常。
可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自?己知道,展钦也知道。
展钦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沉静通透,仿佛一面镜子,照得她那些刻意装出来的轻松无所遁形。容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唇边一点勉力维持的弧度。
“殿下,”展钦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和,“稍等?片刻,容臣将这些都?收拾好,可好?”
容鲤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再追问,重新转过?身?去,继续整理那些箱笼。
展钦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可容鲤却觉得,那背影里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孤寂。
她沉默下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之中乱转。
展钦很快将她的东西都?收拾妥当,除了那些他给她买的小玩意儿,被他放在一边,孤零零的。
随后,他又?将属于?他的一些东西收拾出来。
展钦的东西很少。
他从那堆琳琅满目中,只取出了自?己的佩剑,那把昔日抵在他自?己咽喉的袖箭,还?有几件轻薄的换洗衣裳。他如?今已无官职,所有俸禄赏赐,早在出征前便悉数交给了她。
他孑然一身?,什么也没剩下。
容鲤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锦盒上。
那是展钦不离身?的锦盒,装着些旧物,还?有容鲤那夜缠着他剪下来的两缕发,结在一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展钦将锦盒也拿了出来,与其?他几样东西放在一处。
他收拾好了。
他的东西就这么寥寥几件,甚至不如?给容鲤买的那几件胡服多。
殿内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走回软榻边,在容鲤对面的绣墩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天堑。
容鲤伸出手,想去牵他的手。
展钦的手,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容鲤的手僵在半空。她扁了扁嘴,不知怎的,鼻头有些泛酸,声音里带上了委屈:“不可以给我?牵吗?”
展钦喉结滚动,避开了她的视线:“臣怕殿下……会后悔。”
还?是这样的话?,如?同绵绵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容鲤心里。
她想起御书房里,母皇那双深邃难测的眼,和那句语焉不详的“兴许,你日后会后悔”。
然而容鲤默然片刻后,还?是敌不过?心中渴望,执拗地伸出手,这一次,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冷得像玉。容鲤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一点点揉搓着,想将那寒意驱散。
展钦任她握着,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
他平定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旁人的事:“陛下应当已同殿下说?了。秋猎时,殿下不慎坠马,伤了脑颅,留下了记忆混乱之症。”
容鲤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谈大人已寻得了治疗之法。”展钦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殿下眼下的情况,不会因旧事刺激而加重,所以陛下命谈大人为殿下诊治,过?不了多久……便可痊愈。”
容鲤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不知该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