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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较,自己多说无益。

门再次关上。

夜色深沉,雨幕如帘,容鲤一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她?是早有预料,知?道这一局绝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一个接一个她?不曾想到的人?往这棋局之中?跳下,叫她?惊愕非常。

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陈锋亲自来报。

“殿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苏先生的身份……查清楚了。”

容鲤猛地转身:“说。”

陈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册子。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凝重,快步走到容鲤面前,将册子双手呈上:

“苏先生的底细,查清了。”

容鲤接过册子,却没有立刻打开:“说。”

“殿下回?程之中?,路遇的那个小书童所捧的遗书,所留之人?,落款‘苏’字,这个苏先生,不是旁人?,正是齐王殿下眼疾痊愈的大功臣,正是当年入宫的苏神医。”

容鲤的手指,在听到“齐王”二字时,微微收紧。

琰弟。

苏神医死了?

她?从?栾川回?来,可并?未听闻这件事,彼时入宫与琰儿说起?这事儿,他也只说,苏神医无心富贵,只要了些?许金银赏赐之后,便离京去了,不曾接受母皇的官职赏赐。

他立下大功,怎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死去之后,又当真会有如此之巧,竟让带着他遗书回?祖籍的书童,又死在了容鲤回?京的路上?

容鲤沉默着,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册子上是陈锋等人?昼夜努力查探的结果。

苏神医彼时如何入京,入京之后何时开始为容琰诊治眼疾,之后又何时入宫、何时出诊、何时与何人?会面、在宫中?究竟用了多少药材等等。

字迹工整,事无巨细。

苏神医所要求用于治疗眼疾的药物,毫无错处,平日里所做的事情,也全无问题,过往几十年的行医经历也并?不作伪,至少说明,他当真是个合格的医者。

而?他在自己的遗书之中?所说,自己在京中?误知?了权贵的阴私,因此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又究竟是什么?

在陈锋等人?查探而?来的经历之中?,苏神医入京以来,便住在宫中?,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容琰治疗眼疾。容琰的眼疾一痊愈,他便辞别京城离开,按理来说并?不会接触到旁的什么权贵。

那么他最常接触的,又不能?言之于口?的,便是皇室。

他得知?了一个什么皇室秘辛,才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容鲤的指尖渐渐发凉。

苏神医能?得知?什么密辛——他日夜接触的,无非只有容琰而?已。

不对。

容鲤忽然想起?来,苏神医入宫为容琰诊疗月余的时候,她?曾入宫去看过容琰一次,又因为容琰的病情,亲自将苏神医召来过问。

那时候苏神医说,容琰的眼睛明明一切正常,对光照等外?界刺激也会有反应,却依旧看不见。

彼时容鲤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彼时苏神医分明说的是“总是说看不见”。

聪明人?的言语官司,她?那时候却因为一心忧心容琰的病情,并?未把?这几个简单的字的区别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她?忽然通悟了。

苏神医的意思,是容琰的眼睛与常人?无异——他的眼睛能?有反应,却总是“说”看不见。

是他“说”的。

并?非是他真的看不见。

也就?是说,容琰的眼睛,很?有可能?早就?好了。

亦或者言,容琰的眼睛,当真有这样经年的眼疾吗?

——这很?有可能?,便是苏神医所说的,他所得知?的,要命的阴私。

又是一件叫容鲤通体生凉、远超她?意料之外?的事。

容鲤暂时将陈锋挥退下去,自己将那些?密报铺满一桌,互相对照着拼凑许久。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却又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真相的时候,忽然瞥见那朵从?刺杀她?的刺客身上拓印下来的合欢花图样。

合欢花。

她?怎么会忘了,琰弟从?小最喜欢的花,就?是合欢。

若说京中?的势力,谁会用合欢花来做图样,除了容琰,还会有其他人?吗?

所以这一切,这些?荒唐的事情桩桩件件连在一处,栾川刺客、苏神医堪破秘密被灭口?等等,只为了告诉她?一个“真相”。

她?的琰弟,不想让她?回?京。

与安庆今夜告诉她?的另一个“真相”凑在一起?,尽管其中?还有许多细节不曾打通,也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框架了。

没有人?能?够在母皇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而?不被发觉,她?是,容琰也是。

琰弟并?没有强有力的父族,苏贵君还在整日如惊弓之鸟,苏氏绝无帮他培养势力的能?力,所以顺理成章地就?能?想到,琰弟的力量来源,无非就?是母皇。

那么母皇,对容琰所作的一切,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这铺满一桌的线索,能?够凑齐全的故事应当是这样的——容琰不知?为何,兴许是韬光养晦,隐瞒了自己眼疾其实早已经治愈的消息,一直在伪作眼盲。苏神医为他诊治,不慎发现?了这个秘密,因此惹祸上身,被杀人?灭口?。

母皇无意立自己为储,却将大权在握的展钦赐给自己做了驸马。不知?为何,兴许是因驸马这些?年的权势越来越大,母皇生了忌惮之心,也或许是母皇发觉这一切于她?的谋划无益,所以借沙陀突厥叛乱,将展钦“灭口?”。

这一年多来,她?零零总总查探得知?的这些?线索,想告诉她?的,无非就?这四个字。

众叛亲离。

是这样的吗?

真是手眼通天。

容鲤垂眸看了许久,忍不住一声冷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庭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寂寥,只有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投出鬼魅般的光影,就?连她?最喜欢的那只胖鹦鹉也不敢在这样的雨夜之中?飞出来乱叫,一切瞧上去,如同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

“陈锋。”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陈锋自然不曾走远,他隐身在廊下。

“即刻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府中?所有进出之人?,皆要严查。”容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尤其是与齐王府、皇宫有往来者,一律记档上报。”

陈锋心中?一凛:“殿下是怀疑……”

他不敢再问了——他是容鲤麾下的人?没错,可这些?,也着实有些?太杀头了。

“如此情形,我还能?信谁呢?”容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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