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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放在容鲤手?边的小几?上,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微微躬身,对高赫瑛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奴闻箫,见过高世子。久闻世子雅善音律,才?情过人,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高赫瑛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寻出更多破绽,口中却温和道:“闻箫公子客气了。公子容貌……倒是让在下想起一位故人。”他的笑意?深长?,带着些点到为止的点拨。

然而展钦却点点头:“自然,能伺候在殿下身边,也是这张脸给的福气。”

高赫瑛不?想他竟这样坦然承认,心中又?多了几?分游移不?定。

容鲤见到他二人对上便觉得头疼,实在不?欲在此事上多纠缠,干脆岔开话题道:“今日这日子,本是不?大巧的,世子若无其他事,不?如先行回去,免得叫陛下知晓,牵连世子。”

高赫瑛微笑道:“果然瞒不?住殿下,确有一桩旁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容鲤身上流连,语气也缓缓道:“小臣不?日,将?回母国去了,只是担心殿下。自展大人不?在后,殿下总是深居简出,叫小臣忧心。若殿下不?喜京中烦扰,小臣母皇高句丽虽是小国,倒也山清水秀,四季宜人……殿下若有意?,或可前往散心,长?住亦无不?可。”

容鲤心中预想过千百种高赫瑛兴许会说的话,却不?想他说的如此直白,倒叫她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收敛了心中讶然,只道:“世子说笑了。本宫乃长公主,岂有久居属国之理?世子美意?,本宫心领了。”

高赫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笑了笑:“小臣也不?过随口一言,博殿下一笑罢了。”

他将?目光再次落到侍立一旁的展钦身上,很?是随意?地问道:“闻箫公子既能在殿下身边伺候,想必多才?多艺。不?知公子可通剑术?在下素来仰慕中原剑舞之风雅,可惜未曾得见精髓。”

这好好的,怎又?提起剑来?

展钦之剑术,确实高超非凡,容鲤虽不?通武艺,却知道武功招式皆是经?年累月练习下的,一招一式皆带有各自的风格,高赫瑛眼下问起这事来,竟有种明晃晃地试探之意?了。

容鲤有心直接相?拒,却不?想展钦先接了话:“世子好眼力,在下确实略通一二,不?过只是雕虫小技,恐难入世子法眼。”

“公子过谦了。”高赫瑛说着,竟又?叫身边带着的随从取出一柄木剑来。

那?木剑平平无奇,只是剑柄上赫然系着一串以丝线精心编绕、点缀着数朵小巧玉兰花的剑穗,雕工细腻,姿态灵动,在光线下一照,温润生光。

“此剑寻常,但这剑穗上的玉兰,乃是小臣偶然所得,觉得清新?雅致,便配上了。不?知公子可否以此剑,舞上一段,让我与殿下一观?也算全了在下一点念想。”高赫瑛言笑晏晏。

那?玉兰剑穗映入眼帘的刹那?,容鲤的眉心便蹙了起来,只觉得眼熟。

心中细细思索,果然想起来,这玉兰乃是她的旧物——当初诸事未生之时,展钦曾从她手?中讨要过一支玉簪,转头便将?那?玉簪上头的玉兰坠子全拆了下来,制成剑穗,挂在佩剑上招摇过市。

这剑穗,理应随着展钦“战死”而遗失,或是毁于战火,怎么会出现在高赫瑛手?中?!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高赫瑛一眼,高赫瑛果然将?所有含笑目光皆落在展钦身上。

明晃晃的试探。

展钦的目光却丝毫不?曾在那?剑穗上停留,他面色如常,甚至微微蹙眉,似在打量那?柄剑是否合用,全然一副陌生模样。

容鲤知道高赫瑛必是有备而来,正想直言拒绝,展钦却已先一步躬身应道:“世子有命,在下本自当尽力。只是在下所学剑舞,多为胭脂柔软之作?,并无剑气之刚健,难登大雅之堂。”

高赫瑛摇动指尖玉扇,笑道:“无妨,剑舞重在意?境风姿,刚柔并济方为上乘。”

话已至此,他分明就是要瞧一瞧展钦舞剑,试试深浅了。

展钦便不?再推辞,双手?接过了那?柄短剑。

容鲤有些惊疑展钦究竟意?欲何为,又?想着他向来可靠,不?至于看不?出高赫瑛之意?,想必留有后手?,便也安定下来,只看着他。

“殿下,”他转向容鲤,眸光微闪,“既是要舞,若有清音相?伴,更能入境。不?知殿下可否……为奴抚琴一曲?”

温顺地请求。

长?公主殿下见展钦大有些演他一演的架势,便也松弛下来,只点头纵容道:“只你脸皮厚。”

“罢了,取本宫的琴来。”容鲤吩咐身边的使女,琴很?快取来。

掩不?住的嗔怪,半点儿怒意?没有,就这样纵着他。

高赫瑛的目光就在她二人之中打转,眼中笑意?掩住几?点深思。

容鲤净手?焚香,于厅中一侧的琴案后坐下,想了想展钦方才?做派,多少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弹了一首温和柔软的《拜月》。

琴声?起,展钦执剑立于厅中。

他没有立刻起舞,而是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捕捉琴音的节奏,片刻后才?随着琴音而动。

身姿舒展,步伐轻盈,手?中短剑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光。然而诚如他方才?所言,这绝非战场杀伐的剑术,不?过是供人赏乐的歌舞罢了。

高赫瑛看得目光闪烁,手?中茶杯无意?识地转动着。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展钦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握剑的手?势、步伐的转换,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只可惜一无所获。

甚至在一曲终了之时,他的手?还抖了两抖,仿佛握不?住了似的,立即将?那?木剑完璧归赵,再没有分半个眼神?给高赫瑛,反而立在容鲤身边,有些歉然地说道:“那?木剑有些太重了,奴舞得不?好,还请殿下责罚。”

容鲤看着他这天?衣无缝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叹为观止,只摇头道:“不?妨事,你本就不?擅此道。”

高赫瑛抚掌而笑:“公子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果然妙极!难怪能得殿下青眼。”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公子这身段步法,倒像是专门学过?不?知师承何处?”

展钦垂眸答道:“不?过是早年流落市井时,在瓦肆勾栏中厮混,看得多了,胡乱学了些皮毛,并无师承。让世子见笑了。”

此话本就不?作?假,高赫瑛也寻不?到错处。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随后与容鲤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而展钦自始至终也未给高赫瑛和那?剑穗一个眼神?,仿佛全然无意?。

高赫瑛走后,容鲤立即瞪着展钦道:“叫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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