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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偶然瞧见,因而好奇罢了。快还给我,我收起来!”容鲤又?羞又?恼,劈手想从他手中夺回那琉璃物件,却被他轻轻避开。

“殿下,”展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有?些事,好奇并非坏事。只是……眼下不行?。”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

容鲤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觉得这些话与这些东西哪件都不对?。

“你出去!”她指着?门口,色厉内荏地命令,“如此聒噪,本宫不喜!本宫要歇息了,今夜不准再来打扰!”

展钦看着?她外强中干的模样?,知道不能再逼,否则真要将她惹急了。他缓缓起身,将手中那琉璃物件轻轻放回盒中,又?细心地将其他滚落的“小玩意儿”一一拾起归位,这才将盒子盖上,推到一旁。

“谨遵殿下旨意,臣这便?告退。”他躬身行?礼,目光却依旧在她脸上流连了一瞬,确定她生龙活虎的没有?一丝问题,才转身退出内室,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容鲤直到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才长舒一口气?,一下子躺倒在榻上。她看着?那个安静的乌木盒子,又?想起展钦方才幽深的眼神和那句“臣可教?你”,心跳依旧紊乱。

她烦躁地在床上滚了滚,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股脑将东西塞回原处,随后躺到床上,试图入睡。

然而一夜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展钦回来之前?,她也时?常夜不能寐。

容鲤下意识地循着?旧时?的习惯望向床顶,从前?,那里曾悬挂着?展钦亲手挂上去的佩剑,后来她睡不着?时?,便?时?常想着?那佩剑,想着?想着?便?能睡着?了。

可眼下,她已知道,此剑不复存在了。

剑随展钦出征,已然碎裂,只余断剑和剑鞘。然而剑鞘那夜被她负气?扔进龙潭,之后虽有?心去寻找,却也终究不可得了。

人仿佛总是沉湎于不可得之物,容鲤怔怔望着?,也有?了几分后悔。

她拥着?锦被,在宽大冰冷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只觉得这寝殿空寂得让人心慌,格外难熬。

最?终,她妥协般叹了口气?,朝着?外间轻声唤道:“扶云。”

值夜的扶云立刻应声而入。

“去……把闻箫叫来。”容鲤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让他……宿在寝殿东边的暖阁。就说?……本宫夜里需人听候使唤,外间太远,他靠得近些,也方便?听令。”

扶云微讶,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不多时?,暖阁那边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是展钦被安置过去的动静。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瞧不见他的身影,然而目光往那边一望,瞧见暖阁之中透出的些许光芒,容鲤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空落与不安,竟当真就这样?消去了。

她闭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某处隐秘的宅院地下暗室中,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摇曳,映出几张模糊而沉凝的面孔。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将一枚蜡丸恭敬地置于主座前?那人的案上。

主座上的人伸出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捏碎蜡丸,展开内里细小的纸条。昏黄灯光照亮纸条上寥寥数语,也映出此人半张隐在阴影中、线条冷硬的脸——脸上覆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不可窥半分真容。

不仅如此,其余几人也多是这般,谁也不知彼此是谁。

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一般粗粝难听:“……宫中消息,长公主因怒杀男宠之事,为皇帝所问罪,答曰‘有?意安排此局,将其格杀’,诸位以为如何?”

暗室中气?氛陡然一凝。

“好手段,好胆魄。”下首一人阴恻恻道,“原以为不过是长公主因男宠忤逆生气?寻的借口,不过如今看来,这位殿下远非我们先?前?所料那般,只是个面团糊的漂亮人俑罢了。”

“长公主年纪尚小,便?已懂得借势,就算是她寻的借口,也甚是巧妙难得。”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审视与一丝忌惮,“如此心性,恐难如预料般易于掌控。”

暗室中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难掌控?”主座上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诡异,“不,如此……反而正好。”

众人转头,目光皆聚焦于他。

“若真是个全然天真、只知悲春伤秋的蠢物,纵使身份尊贵,也不过是枚好看却易碎的瓷器,不堪大用,于大计无益。”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道,“唯有?这般,心中有?些丘壑懂得算计,又?并非当真聪明到何处去,沾沾自喜、自以为得计之人,才容易为人所乘,便?于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首诸人:“何况,也并非只有?这一位可供选择。旁的几个,近来不是也有?些不安分了么?且先?看着?吧。这消息总归不坏,诸君所求之日,已更?进一步了。”

“那之前?的计划……”

“一切照旧就是。”男人挥了挥手,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有?些头脑,反而有?用。更?何况,难道诸君所乐,就是与一帮蠢物相斗?”

黑暗中,几双眼睛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神色。

“散了吧。”男人笑了几声,最?终道。

黑影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聚集过。只剩那盏油灯,兀自燃烧,将主座上男人半明半暗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而他指间那枚墨玉扳指,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冰冷幽暗的光泽。

*

长公主府,暖阁。

展钦受诏前?来,此刻并未入睡。

他已长久不曾好好睡眠,眼下也并无睡意,只靠坐在临窗的榻上,静静地看着?外头的一点月色。

夜风带着?凉意从窗缝之中涌入,外头静谧,偶闻虫鸣,真是难得的安宁。

这暖阁,他先?前?也住过几回,只需静心一听,便?知道一门之隔的她在那头究竟如何。

眼下那头气?息渐匀,已是睡着?了。

展钦心中安定,因无睡意,思?绪跳跃间,又?想起来方才所见的那一盒惊世骇俗的物件。谈女医果非常人,他也曾与苗疆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确非如中原汉人一般迂腐封建,却从未想过这些小玩意儿会递送到容鲤的面前?。

她就坐在那,全然懵懂地把玩。 w?a?n?g?址?发?B?u?Y?e??????μ???ē?n???0???????﹒???ō??

这真是……展钦垂眸,掩去眸底掠过的一丝暗火。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意。

他闭了闭眼,欲压下心头翻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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