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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去。
数月不见,飞阳殿依旧金碧辉煌,甚而还在加装修缮宫苑,几名花匠正将几株新运来的树苗栽入土中。
那?树身都用草绳密密捆着,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她脚步未停,只余光瞥过,不曾放在心?上。
飞阳殿内比往日更加明亮温暖。容鲤进去时,容琰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外?面的景色。
他眼睛上依旧覆着药巾,容鲤见状,心?中微沉。
“琰弟。”容鲤轻声唤道。
容琰闻声转身,摸索着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容鲤快走几步扶住他,仔细打量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许多,精神也好,只是眼睛……见他方?才只能?如同往常一般探索着走着,她心?中一酸,却柔声安抚道:“没事,你慢些走。阿姐总是在的。”
容琰却忽然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容鲤一愣。
只见容琰脸上笑容大了些,另一只手自?己扯下?了药巾,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黑白分明,清澈透亮,虽然还带着久未见光的不适应与一丝水汽,却的的确确,是能?视物的!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目光渐渐聚焦,最终,清晰地落在了容鲤的面容上。
“阿姐……”他看着容鲤瞬间?泛红的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我能?看见了……真的能?看见了。”
容鲤猛地将他拥入怀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原以?为……不过是哄我的罢了……”
容琰的眼睛能?够视物了,这大概是数月来,唯一一件让她真心?感到喜悦和安慰的事。
姐弟二人相?拥许久,才平复情绪。
容鲤拉着容琰坐下?,不免细细询问他的眼睛究竟是如何好的。毕竟多年沉疴,先前换了不知?道多少医者,全然瞧不见一点指望,这一回寻来的苏神医,容鲤也只当如往常一般,不敢寄予过多希望,只怕失望。
不想她只是往白龙观去了一趟,琰儿多年不能?视物的眼睛,眼下?竟真的好了。
她心?中欣喜,又有?些遗憾自?己不曾见到他好的那?一瞬,指尖仍有?些惊喜地颤着。
容琰性子温吞柔软,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紧紧握着容鲤的手,慢慢地同她说道:“苏神医医术高超,见先前的诊疗始终不起效,便又换了些药方?,不想几副药下?去,眼前便渐渐有?了光感。后?来日日施针用药,慢慢便清晰了。便在阿姐回来前几日,刚彻底拆了药巾,可见眼睛也想早些见到阿姐呢。”
“油嘴滑舌,哪里学的?已经话还说不明白,眼下?什么话都是一套套的。”容鲤捏捏他的脸颊,发觉手感已不如往日好了,再细细看他,竟惊觉他面庞已然逐渐褪去孩子般的柔嫩青涩,脸颊也抽了条,竟有?些少年人的模样了。
如此这般,她也不好轻易动手动脚,只收了手去,随口问起苏神医的动向:“苏神医立下?大功,怎不曾见苏神医在何处?他治好你的眼睛,我定?要亲自?谢过的。”
容琰却摇了摇头道:“却是不巧了。我复明那?日,母皇已厚赏过苏神医了,他老人家说不喜拘束,领了赏便云游去了,说是京中事了,该去寻他的自?在山水了。”
“云游去了?”容鲤心?中微微一动,“可知?去了哪个?方?向?”
容琰摇头:“神医行踪飘忽,并未明言。”比起苏神医,容琰更满心?的都是眼前的阿姐,他拉着容鲤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唇角的笑不由得泛起来,“阿姐,我能?看见了,以?后?便能?帮你做更多事了,不用你再时时刻刻为我担心?。”
容鲤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眸,心?中既暖又涩,只摸着他的头道:“你平安康健,便是对阿姐最大的帮助了。”
二人依偎在一处,说了许多话。容琰虽不再是往日的孩子模样,却依旧如同从前一般粘着她,也不提什么驸马展钦的,只一味地哄她开心?。
容鲤在飞阳殿待到宫门将闭,才告辞出?来。
因她领了个?闭门思过的天恩,今日也无人敢为她接风洗尘宴饮,容鲤乐得清闲,径直叫马车回府去。
听得外?头热闹,马蹄车轮响响,她靠着车壁,心?中思绪万千。
琰儿复明自?是喜事,只是今日她才回来,便在宫中听了如此至多的消息。林林总总,藏了不知?多少秘密……
*
回到长公主府,已是夜幕低垂,府中各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恍惚想起从前。
容鲤心?中烦闷,挥退了左右。本就是连日的舟车劳顿,一回来又往宫中去,她实在乏累至极,此刻便也无心?用膳,只往寝殿后?的浴池走去。
浴池所在偏殿与寝殿相?连,雾气迷茫,温泉水汩汩流动,听着里头的细微水声,容鲤只觉得浑身的疲惫皆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如同往常一般将外?衫尽甩落在外?头,只着一身单薄中衣,就这般往水池而去。
然而待她转过一道屏风,脚步却倏然顿住。
浴池内并非空无一人。
蒸腾的白色水汽中,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正浸在池中。
水波荡漾,漫过他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背肌。湿润的黑发贴在颈后?,水珠顺着流畅的脊线滑落,没入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下?。
是展钦。
容鲤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退出?去,还是……
她下?意识想,此刻应当非礼勿视,殿中也不只这一处池子,只是目光总往展钦身上飘去,可半点没有?非礼勿视之?感。
再说了,展钦无论是哪个?身份,她难道还有?看不得的?
因而长公主殿下?心?中不过摇晃了一瞬,便立刻安然立定?,目光悄默声的往展钦身上攀去。
猿背蜂腰,赏心?悦目,食色性也,有?何不妥?
只不过除却欣赏,容鲤还发觉,他背上除了旧日征战留下?的浅淡疤痕,还有?几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细抓痕——始作俑者自?然认得自?己的杰作,甚而还记得彼时他肩头、乃至于喉结之?上,都还有?好些自?己的齿痕。
真武殿之?中的旖旎回忆便在如此漫漫热气之?中缓缓涌来。
她觉得自?己不应当再看下?去了,免得惹火上身,今日实在太累,她不想动弹分毫,当即转身想走。
然而池中的展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开,水珠从他精壮的胸膛滚落。
他大抵也没料到她会在此刻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却化为深沉的幽暗。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