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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让她?脸颊耳根都烧烫起来。

可她?看着展钦,在他死而复生回来至今第一次这样好好地看着他时,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与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然呢?或者本宫说,看你穿成这样可怜,大发慈悲留你下来,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好些?”

这话?是她?惯常的狡辩遮掩,却让展钦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洪流,瞬间因此安宁。

他明白了?。

她?不是心软,不是同?情,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

如同?他舍不得她?一样。

这便够了?。

展钦不再?多问任何一句话?,却缓缓地,跪在了?容鲤面前。

他仰头望着她?,散乱的青纱衣襟下,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他将?容鲤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解开,然后垂着眸,轻轻吻在了?她?的掌心。

滚烫而轻柔,不带任何情|欲的狎昵,只有近乎虔诚的歉意?与依恋臣服。

“殿下,”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吻过?之后,又依偎在她?的掌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湿意?,“我知错了?。”

他抬起眼,眸中那片浓稠的暗色里,渐渐浮现?起近乎脆弱的、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展钦依旧跪在那里,全然听候她?的审判。

容鲤的手心被他的肌肤贴着,久违的体温蔓延过?来,一路灼烧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他低垂的的眼睫,看着他鼻尖那粒小小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红痣,渐渐品味那些全然放下骄傲与算计的哀求……

所有昔日早就?想?好的的斥责、冷漠、报复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长公主?殿下想?,她?大抵并?没有真的那样生气,并?不曾真的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剥离。

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果真是比权欲还要更难琢磨的东西。

长公主?殿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钦的眸光,随着她?手的离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他闭了?闭眼,只想?着自?己勿要变得更加狼狈。

然而,预料中的“滚”,或者其他的冰凉言语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咚”的一声,清脆得很。

展钦愕然睁开眼。

只见长公主?殿下已然收回了?手,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骄矜。只是那骄矜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松缓。

“跪着做什么?起来。”她?语气硬邦邦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脾气多坏,尽喜欢欺负人似的。”

展钦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又听不懂人话?了??”容鲤蹙眉,又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很轻,“快些起来,把你这身……不像样的东西换掉!不许再?在光天?化日之下弄这些勾栏样式!”

展钦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动作间,那件本就?松垮的青纱更是凌乱不堪,胸肌腹肌遮掩不住,叫长公主?殿下看了?个正?着。

他皮肤白,于是耳后蔓起的红便显得格外明显,想?要将?这青纱拢紧,却不知这衣裳是不是天?生就?是用来撕的,反而被他接连弄破了?数处。

容鲤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知怎的,心头那股郁气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开朝武状元、金吾卫指挥使、大将?军、武毅忠勇侯,实则也并?非总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她?别开脸,从旁边的柜子里又胡乱扯了?件自?己的外袍,寻了?件更厚实的素绒披风,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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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赶紧去换了?。”她?命令道,耳根依旧红着,“不许再?去找侍笛闻箫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喜欢这样式儿的,平白败坏了?本宫的名?声。”

展钦看着她?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侧脸,只觉得温度终于一点点地回到心间。

“是……臣遵旨。”他低声应道。

“快走快走!”容鲤不耐地催促,却不看他。

展钦不敢再?多留,大抵只怕她?改了?主?意?,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甚而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容鲤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倒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外头的雨丝卷进来,也没能叫她?面上的滚烫消减下去。

心跳得飞快,思绪纷乱如麻。

哎!想?必还是男色惑人,展钦这厮大白日的发疯,她?怎就?没把他赶出去呢?

哎!那衣裳还真别说,有些不错,但可不是给狗穿的!

哎!狗的身材却也尚且不错。

哎!罢了?,看也看了?!

长公主?殿下心中“哎”来“哎”去,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几番羞恼之下,唇角却在不知何时勾了?起来。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方才还叫她?觉得烦闷的连绵雨,此刻倒叫她?觉得怡人了?。

长公主?殿下看了?一会儿雨,掌心却不知怎的松松又紧紧,仿佛想?起来方才推开他时的触感……

哎!烦死了?!

长公主?殿下只能下意?识地掏出凝神丸,想?吃上一些缓一缓,却在闻到那臭味时将?其丢出几丈远——这小玩意?儿,原来竟有如此臭不可闻,她?竟吃了?一年,当真是痛哉痛哉!

她?懊恼地扯过?一个软枕,把脸埋了?进去,只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母皇果然是人皇是也,后宫之中诸多侍君,竟也能一碗水端平。她?养展钦一条坏狗,都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

而门外,展钦并?未立刻离开。

听着里头种种长吁短叹,渐渐地没了?声音,长公主?殿下大抵终于是消停了?,这才离去。

外头的雨仿佛也渐渐停下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展钦垂下眸来,才发觉那一身纱衣,不知在何时早被冷汗浸透。

倒是外头传来一声口哨声,侍笛那小子叼着根草躺在假山上,很是失望地冲着他叹气:“就?出来了??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又像是怕展钦骂他似的,飞快从假山跃下,难得正?经道:“对了?,陈锋让我来传话?,那刺客后续线索……有点意?思。殿下若想?知道,最好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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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