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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车停下,携月扶着?容鲤踩着?小几下来,早有仆从恭敬相迎。引路的侍女步履轻盈,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舍前。

这水榭四周垂着?薄如?蝉翼的纱幔,风一拂过,便如?梦似幻,卷来池中莲花盛放的清香。

很快,一位身着?檀色锦裙、气质雍容的夫人疾步而来,见容鲤进来,连忙上前行礼:“臣妇林周氏,恭迎长公主殿下金安。方才前院出了些事儿,臣妇略去看了看,不?想殿下即刻便到了,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容鲤虚扶一把,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林夫人掌管这繁华之地,自然事务繁忙。不必多礼,起来吧。”

林周氏的夫君,是这地界的知府,也算是为?官清廉。而林周氏出身巨富商贾之家,手中万贯家财,自己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莳花小筑,便是她一手做起来的产业,可谓日进斗金。

说起来,林周氏与容鲤有一段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渊源,这才是容鲤今日肯赴宴的缘由。

两人分宾主落座,林周氏先是说了些栾川风物,又恰到好处地引着容鲤欣赏了一番水榭外的珍稀兰草,言谈间滴水不?漏,倒仿佛就是如?她拜帖上所说的,偶然间得了奇花异草,这才请长公主殿下来赏玩散心。

携月一心担心着这林周氏会做些不得了的事,一直提心吊胆着?,但?左右探看着?,仿佛也不?见什?么不?妥当之处。

待到侍女奉上第二轮茶点?,林周氏便将侍从屏退。

携月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要来了。

林周氏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了停,才含着?笑看向容鲤:“殿下,臣妇还有一对‘好草’,只是有些羞人,不?能与外人得见。殿下若不?嫌弃,可愿与臣妇一同?去湖上赏玩?”

她的手指遥遥一指,就对着?湖中心的一叶小舟。

容鲤目光顺着?林周氏所指望去,只见湖心那叶扁舟在莲叶间若隐若现。

她唇角微勾,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兴致:“竟还有这等有趣的‘好草’?本宫倒是要见识见识。”

携月心中警铃大作,这所谓的甚么“好草”,只怕又是些不?能见光的美男子!下头这些人,竟整日就在这些事情上钻营,当真可恶!

她正要开口劝阻,容鲤却已起身,竟已是下定了决心要去看看了,只对她淡淡道?:“你在此处等候。”

“殿下!”携月急道?。她并不?介意下头的人给容鲤送人讨欢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人干净规矩,她乐见其成。然而眼下并非什?么好时候,更何?况此处还是明摆着?的秦楼楚馆,若是传到京中去,引起轩然大波不?说,陛下说不?定亦会?因此不?悦。

容鲤看她一眼,眼神不?容置疑。

携月知道?自己拦不?住长公主殿下想做的事,只得噤声,眼睁睁看着?容鲤与林周氏一同?登上小船、

船夫撑着?长篙,小船便悠悠荡荡向湖心驶去。

水波荡漾,莲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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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月在岸边焦急踱步,目光紧紧锁着?那越来越远的小船。

距离太远,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那小船到了湖心的舟船边,林周氏扶着?容鲤,一同?上了那船,钻进了船舱之中。

那湖心的小舟,很快便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偶尔……似乎还微微颤抖着??像是里面的人动作不?小。

动作不?小?

里头在做什?么?

看些真的花花草草,还会?将船都抖动起来?

携月只觉得天?有些塌了,急的不?行。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显然是喝高了的锦衣男子踉跄着?闯入后院,被仆从连忙拦住。其中一人醉醺醺地高声笑道?:“林、林夫人这莳花小筑……名不?虚传!听说最近又琢磨出新花样了?那、那‘多人行’的船戏……嘿嘿,妙,妙啊!”

院中的侍卫连忙将这几人架走,然而携月已然是听得心头巨震,脸色煞白。

多人行?船戏?这等天?崩地裂之语……

难道?那船上……难道?殿下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恨自己方才为?何?不?舍身一拦。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携月几乎要忍不?住找人划船去湖心查看时,那叶小舟终于缓缓驶回。

船帘掀开,容鲤与林周氏先后走出。

携月焦急一看,险些如?同?晴天?霹雳!

两人竟都换了一身衣裳!

容鲤换了一袭轻薄的绿罗裙,林周氏也换了件更家常的绛紫色襦裙,二人正说些话,面上红扑扑的,仿佛相谈甚欢。

这青天?白日的,做了什?么,还要换衣裳?

更让携月心惊的是,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位身段极佳的少年人。他二人头戴帷帽,瞧不?清面容,可那通身的气度极佳,帷帽后若隐若现一点?儿漂亮的下颌骨线,猜也猜得到又是俊俏少年。

容鲤面色如?常,甚至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赏玩。她扶着?林周氏的手踏上岸,对携月吩咐道?:“回庄。”

说罢,又看林周氏一眼,只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好草’,果?然非同?凡响。”

“殿下,这二位是……”携月看着?那两名帷帽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夫人赠予本宫的伶人,笛箫技艺尚可。”容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并带回去。”

不?是?技艺尚可?

果?真是笛箫吗?

携月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多言,只能低头应下。

从前她与扶云闲谈时,还玩笑过,殿下身份尊贵,日后多半不?会?只有驸马一人,却不?想这一日果?真到来时,只叫她头皮发麻,前后的事都快想不?尽了。

*

皇庄门口,暮色渐浓。

阿卿如?同?前一晚一样,与几位其他的侍卫,沉默地立在门内等候。

长公主殿下的车马渐渐从视野远处进来,须臾到了皇庄门口,容鲤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阿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后,便习惯性地望向车队后方——如?他所料,又多了两名陌生的、戴着?帷帽的男子身影。

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便早有设想,周身的气息还是瞬间冷了下去。

容鲤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冷面,半点?儿不?在意,只想着?他区区一个小侍卫,有何?立场生气?该生气的,这会?儿还在她长公主府内的灵堂上摆着?呢。

长公主殿下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然而,阿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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