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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地闯入御书房,想起自己与母皇温情脉脉的诸多场面,最终归于平静,和所有?大臣一般,低眉顺眼地走?入这天子的权柄中心。

“数日朝议,你为何不发一言?”顺天帝坐在御案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容鲤恭敬答之:“大人们所言,与儿?臣心中所想不一。”

“哦?”顺天帝面上闪过一丝兴味,“满座言论之中,竟无一个吾女能看得上的言论?须知民间人声鼎沸,沙陀国倒行逆施之举惹得天怒人怨,那处月晖若走?出鸿胪寺半步,恐怕都要被京中百姓生吞活剥,吾女只需跟随主战大臣,必不会出错。”

容鲤却轻轻摇头。

“那以你之见,当何如?”

“杀不得,也?囚禁不得。”容鲤道,“杀之,虽可得一时之快,却叫沙陀国中,只剩下处月风那叛臣贼子有?继承王位之血统,这恐怕亦是处月风故意将?处月晖送来我朝之由。比起天朝军队,沙陀子民自然更亲近于他,使?她更得人心。而?若囚他,不过养一闲人,空耗粮饷,毫无益处。”

她抛出一个和满朝文武所想截然不同?的想法:

“儿?臣以为,当‘养’之。”

容鲤恭顺地立在下手,缓缓将?自己数日来所想说?出,虽语调缓慢,却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方能说?得如此顺畅。

“三王子处月晖年幼稚弱,心性未定。他乃沙陀先王唯一嫡子,名分正统。若我朝以仁德待之,教之以诗书礼仪,晓之以天朝恩威,将?其养在京城,待来日我朝王师荡平沙陀,击退突厥,处月风身败名裂之时,处月晖正可归国继位。”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稳了些:“一位自幼受天朝教化?、依靠天朝军队方能重归故土的新君,其心必然亲附我朝。届时,沙陀可成?为我朝西北屏障,至少三代之内,必定忠心耿耿抗击突厥,再无心腹之患。此乃……拨乱反正,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她讲的很好。

这数月来,容鲤几乎是迅速消瘦下来。她从前脸上稍有?些稚气的婴儿?肥,如今身子抽条些许,也?有?了些成?人模样。

顺天帝想起大半年前的她,堕马前还?时常在她面前哭鼻子,闹着要和驸马和离,堕马后性情更是痴缠,天真烂漫至极。

而?今,她逼着催开了自己,站在她的面前,已非旧日之影。

顺天帝的指尖微动,并不曾接她的话,却问她:“新年,收了什么节礼?”

容鲤一怔,随后如实告知:“驸马将?全?部身家相留。”

顺天帝静静看着她,指尖轻轻捻了捻,抚了抚御案上宫人新摆上来的一盆早开的山茶花,好似没头没脑的忽然来了一句:“你可明白?”

容鲤垂眸点?头:“儿?臣明白。”

顺天帝看着她瘦削面庞,将?喉中的那一句“你受苦了”压下,叫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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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应“是”,缓步退出。

顺天帝看着她的背影,竟觉几分怅然若失。

*

翌日,争吵了大半月的处月晖处置之法,分毫无差地按照容鲤在御书房所说?的安排了下去。

处月晖不再被困在鸿胪寺中,而?是与其他国家的质子们一般,留在京城,可以自由进出。

可入弘文馆学习,也?可和宗室子弟一同?去上林苑游猎玩耍,礼遇甚厚。

那小子整日惶惶不安,乍然听到如此旨意,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然而?天朝已然给他安排好了华美的府邸,府中人手一应都是调教好的,听话又顺心。而?出身处月宗室的处月贵君也?不曾被此事?影响,依旧盛宠非常,甚至还?能求陛下恩典,前来与处月晖玩耍相伴。

自此,处月晖终于知晓这并非梦中,自己的命保住了。他年龄虽小,却也?知道感恩,当即对着传旨礼冠叩首,从此对天朝顶礼膜拜,发誓必定在天朝好好修习,来日回国继承大统,沙陀国日后永世为臣,绝不背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边境的战报开始陆续传回,起初是零星的战报,很快便捷报频传。 W?a?n?g?阯?F?a?布?Y?e?ǐ????????é?n???????2?5???c????

“捷报!展先锋于鹰嘴崖设伏,大破沙陀前锋,歼敌五千!”

“捷报!宋元帅主力与突厥铁骑会战于野狼原,展先锋率玄甲骑冲阵,斩突厥大将?,敌军溃败百里!”

“捷报!我军连克三城,收复失地,兵锋直指沙陀王庭!”

一道道捷报随着愈发炽热的夏风,吹散了久久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

茶楼酒肆再次热闹起来,人们欢欣鼓舞,歌颂着宋大元帅的用?兵如神,赞扬着展将?军的勇猛无敌,举国上下,皆是欢欣鼓舞之象。

容鲤悬着的心,也?随着这些捷报稍稍落下。

展钦没事?便好。

这些日子以来,支撑着、鞭策容鲤去学去看的最大一口气,除却母皇,便是展钦。

听闻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容鲤高兴家国两全?之余,更为他的连日苦战心酸。

大军开拔,传书也?不能,容鲤不愿占用?一丝一毫的军资,私下里也?没有?展钦的半分消息,只盼着每日的捷报,盼着他一切平安,盼着他早日归来。

展钦留下的那陆仟两容鲤拿着用?了,却并非为自己添置什么财宝首饰,而?是拿去打理庄子,日渐生钱,利息全?作捐赠,送往边境军中。

时近端午,边境捷报频传,国内局势亦稳定下来。

许久不曾这样好,顺天帝下令举办端午盛宴,与民同?乐,庆祝王师大捷。

端午盛宴那日,宫中处处张灯结彩,艾草蒲酒清香弥漫。太液池上龙舟竞渡,鼓声震天,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阗,入目之处,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容鲤坐在席间,耳边时不时便能听见宗室与臣工们的碎语言闲谈,仿佛和战前那些松快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容鲤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因此松弛了些许。

或许,梦魇就是假的。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容鲤端起一杯雄黄酒,轻轻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不由得眯了眯眼儿?。

然而?,就在这喜庆快活到了高|潮,君臣同?乐,共祝国运昌隆之时,一阵极其突兀,凄厉到变形的马蹄嘶鸣声,如同?裂帛之声,由远及近,不顾一切地冲破宫禁,撕裂了这片祥和!

“八百里加急——!让开!让开!!!”

一名骑兵浑身浴血,铠甲破碎,身上皆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全?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向御座,手中高举着一份被血水和泥土浸透,边缘甚至带着焦痕的军报,用?尽全?身余力,发出泣血般的哀嚎:

“陛下——!断魂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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