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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他身上还带着伤……”
白芷也轻声附和:“这般淋雨,伤势若再加重,只怕……”
孟玉桐笔尖微顿,方子恰在此时修改完毕。她沉默片刻,窗外适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
她蹙了蹙眉:“请他进来吧。”
吴明如释重负,忙出门将纪昀引入室内,随即与白芷悄然退下,掩好房门。
纪昀踏入屋内时步履微踉,伸手扶住门框方稳住身形。烛光融融,映照着她清冷的侧颜,却照不进那双疏离的眼眸。
“纪昀,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不耐。
“阿萤,”他嗓音沙哑,似蕴着无尽痛楚,“从前种种,皆是我之过。今日前来,非为乞恕。只求你,莫要如此决绝。”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也从未如此害怕。
“我们之间,不过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阴翳,“昔日你未忆起前尘,我尚可暂且搁置旧事,与你逢场作戏。可如今……”
她抬眸直视他,目光如淬寒冰:“前尘往事,你既想起,我也未曾忘却。你我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这桩婚事既建于欺瞒之上,和离之期,还望提前。”
听得她说‘和离’二字,纪昀眼中,蓦然一沉。
他急急打断,似怕她下一刻便说出更决绝的话,“我知你心意既定,从难转圜。往日亏欠,皆是我自作自受。”
他颤抖着手自怀中取出一只青花瓷瓶。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青花小瓶,从外头看着并无什么特别。
可仔细瞧着却莫名有两分眼熟。
似乎是……是那日她与纪昀在小院分析出秋海棠之毒后,他将多余的毒汁收集了起来,用的正是这只小瓶!
“这秋海棠之毒,你曾因我承受。”
他拔开瓶塞,动作快得令人不及反应,仰首将小瓶凑到嘴边,“今日我悉数奉还。”
第110章
“你疯了!”孟玉桐霍然起身,一把挥落他手中的瓷瓶。药瓶在地上滚了几圈,漆黑的药汁如墨迹般洇开。她动作已够快,可纪昀还是咽下了一口。
剧痛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全身,纪昀额上沁出细密冷汗,修长指节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青筋毕露:“我不求原谅……只求你别不理我……”
“解药在何处?”孟玉桐又惊又怒。
得知孟玉桐知晓他已想起一切后,他第一次看到那样决绝的她。
上一辈子,他给她的带来的只有失望和痛苦,他无法想象,最后孟玉桐喝下秋海棠时,是怎样的痛苦和心碎。
这些都是他欠她的,他本就该还给她。
是他此前总存着一些侥幸,他觉得还有机会挽回……可没有机会了。
今日来照隅堂之前,他已去见过了景福公主,告知她秋海棠一毒的细节,是由金盏红玉的花调制而成,而那盆花,据青书所说,如今依旧还在瑾安宫殿之中。
孟玉桐已然知晓往事,她不可能原谅他,而若他今日因秋海棠之毒而死,于他而言也算解脱。景福可由此联动前次瑾安设下秋海棠毒害景福一案,如此,瑾安定然再无翻身之机。
至于贤太妃那边,她这些年所做恶行不少,他虽收集了许多证据,但要正真让她落败,再无翻身之机,总还缺了那么点。
而瑾安自始至终针对的一直是他,因为自己害死了她心中唯一的光,她便不能忍受兄长死后,他作为那个罪魁祸首,还能如此心安理得追求幸福。
她偏偏要毁了他的幸福,就像他从前毁了她的一样。
若是他死了,瑾安再无争斗的心气,也不会再替贤太妃遮掩,此次的刺客一案,由那位活口死士查出与太妃的联系便不是难事。
如此,孟玉桐未来便只管经营好她的照隅堂,再没有可威胁到她的人。待到来年参加官册选拔,以她的实力,自然没有问题。
没有了他,她未来的日子,会过得很好,她身边还有亲人,朋友,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他恍若未闻,固执地凝望着她,唇角渗出一缕暗血:“……阿萤,别厌弃我……”
“纪昀!解药呢!”她急声喝问。
五脏六腑似被无形之手狠狠拧绞,痛得他险些喘不过气,他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气若游丝:“原来你那时……这么痛啊……”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黄色纸封包着,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
他将那信纸拿着,塞入孟玉桐手中,“等我死后,你再打开……”
孟玉桐察觉他已有些神志昏沉,只是本能地攥紧她的衣袖。再这般下去,他当真会殒命于此。
真是个疯子!
他上次带回的解药并未直接给她,也不知纪府还有没有。孟玉桐心下慌乱起来,若此时去纪府,一来一回,他定然是等不到她取回解药的。
到底该怎么办。
孟玉桐心乱如麻,随手将他递过来的信纸拂开,她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屋外传来一阵清亮的鸟啼,她忽然一顿。
不对,秋海棠的解药……他曾送过一份来给刘思钧的那只鸽子解毒。
只不过那鸽子服下一些后便好转了,剩下的解药她也没丢弃,而是随手收了起来,收在了她随身的那枚玉葫芦中。
她猛然忆起,半扶半抱着将他带往内室,安置在床榻之上。
他颓然侧卧,双目紧闭,长睫在剧痛中不住轻颤,薄唇抿成苍白的线,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战栗。
孟玉桐不敢耽搁,急步至柜前翻找,终于在抽屉深处找到那枚玉葫芦。
她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这救命的物事,好不容易拧开壶盖,扶起他些身子,将解药强灌入他口中。
纪昀已痛得说不出话,只固执地抬手指尖勾住她的衣角,任由她动作。
待终于喂他服下解药后,孟玉桐紧绷的心弦才得了几息缓和,她将手中的玉葫芦收起来,心中涌起后怕。
正要起身,纪昀似有所觉,勾着衣角的手忽而揽上她的腰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一同带倒在榻上。
他身上的疼痛似乎并未因为解药的服下而有所缓和,且他那双臂膀,分明各自有伤,却仍使劲力气,牢牢环在她的腰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她清晰感受x到眼前人身体之下传来的压抑的,痛苦的颤抖。
她深知这般滋味——五脏六腑似被钝刀反复磋磨,每一次呼吸都如踏刃而行,恨不能立时了断……
孟玉桐被他箍得身子发僵:“你这是做什么?”
“别离开我……”他嗓音沉哑,气息微弱,近乎祈求。
此刻若她执意挣脱,他定然无力阻拦。
他也大可以像从前一样,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