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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头。我同他说我熟悉山里路径,便带他进了山。可他担心我安危,只允我带路至我家茶园所在,再往上的险峻处,便执意不肯让我跟随,只带了名贴身侍从前往。”
他回忆着当时情形,眉头紧锁:“我在茶园里等了一日一夜,还不见他下山,心里着急,正想下山找人进山去寻……才终于看见他走了出来。”
何浩川的声音里带着余悸,“姐姐上一次采药是白日去的,你不知道,那凤凰山深处,入夜后瘴气弥漫,这个时节的毒蛇毒虫也还有许多,路径湿滑难行,险象环生……纪医官出来时,模样甚是狼狈,我瞧见他右手臂似是受了伤,用布条草草裹着,衣袍上还沾着许多泥泞与草屑。我从未见他如此形容……”
“他受伤了?可还要紧?”孟玉桐忙问。
何浩川摇摇头,“我只瞧得出他手上伤了,其他的地方不太清楚,我问了他几回他总说没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了,我们是今日天蒙蒙亮时才下的山。一下山,他的侍从便立刻护送他回府疗伤了。我回到茶肆这边稍稍休整了一番之后,再出来,便瞧见你这边的侍卫撤走了。想来定是纪医官及时送回了药,配制成解药救了公主。只是不知他自己现下的伤势如何了。”
何浩川见孟玉桐神色间难掩忧思,忙宽慰道:“玉桐姐姐,你也别太担心。纪医官自己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定会妥善处理的。他本不许我告诉你这些,但我知晓你的性子,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了,”孟玉桐微微颔首,眼底情绪复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姐姐何必同我客气!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你在凤凰山中奔波两日,想必也十分辛苦。我这里既已无事,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才好。”孟玉桐语气温和。
何浩川应下,转身离开了照隅堂。
待他走后,孟玉桐默然走回柜台后。她动作熟稔x地拉开一个个小抽屉,取了几味活血化瘀、治疗外伤的药材,又配了两帖驱寒固本的方子,仔细用桑皮纸包好,系上麻绳。随后唤来吴明,将药包递过去:“你将这些送去纪府,交给纪昀。”
吴明接过药,疑惑道:“当家的,纪医官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前日采药时受了伤?要紧吗?”他问题一个接一个,倒比孟玉桐还急切。
孟玉桐轻轻摇头:“具体情形我也不甚清楚。你送去时,若见到云舟,便仔细问问纪昀的伤势,看看有无需要我们帮忙之处。”
“行,包在我身上!”吴明爽快应承,拿着药包转身就要走。
“吴明。”孟玉桐忽然出声唤住他。
吴明回头:“当家的还有何吩咐?”
却见孟玉桐欲言又止,素来清冷从容的脸上竟难得显出一丝犹豫。吴明挠挠头,不解地望着她。
她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添了一句,语速略快:“你去送药时,若路过陈记糕点铺,顺便带一包松子糖,一并送过去。”
“哦,好。”吴明虽觉意外,还是爽快应下。
他一边朝外走,心里一边嘀咕:松子糖?纪医官瞧着那般清冷持重,可不像是喝药还得配糖吃的人啊……
罢了,管他呢,反正顺路。他正好也给自己买一包!
这么一想,吴明顿时眉开眼笑,一手拎着药包,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汇入了街巷的人流中。
吴明走后,孟玉桐简单用了些早饭,便如常开诊。
虽有些收到这两日的事情影响,来照隅堂看诊的人比以往少了不少,不过也渐渐来了些人。她收敛心神,专注应对,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近午时分,吴明送药归来。孟玉桐寻了个间隙将他唤至一旁,询问纪昀的情形。
吴明回道:“我去送药时,正碰上纪医官要出门,像是急着进宫。他右手动作瞧着确实不甚利落,裹得严实。我问候了几句,他说并无大碍,还让我代他多谢您送的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您特意嘱咐的那包松子糖,我也一并送到了。”
孟玉桐目光落在手中的药方上,只漫应了一声:“无事便好。”
吴明又道:“说来也怪,纪医官平日里瞧着性子淡漠不爱说话,今日却心情甚好的模样,竟还留我在府上吃茶。不过我见他与云舟似有要事在身,便没多叨扰。”
第95章
“你也辛苦了。这几日医馆被封,不知你祖父在何处落脚?上午忙于看诊,还未及问候。”孟玉桐望向窗外,只见老桃树下,吴林正闭目养神。
吴明嘴上浑不在意:“当家的您就别操心他了!他在这桃花街混了半辈子,哪儿不熟?断不会亏待了自己!”话虽如此,他还是道,“不过您既关心,我这就去问问,也好将您的心意带到。”
说完,他便朝桥边树下走去。
孟玉桐无奈浅笑,正要转身回屋,却听得一声带笑的呼唤自不远处传来:
“孟大夫!”
她回身望去,只见窦志杰轻摇折扇,脸上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缓步朝她走来。
“公主府一别,数日未见。上回在贵堂所购的香囊甚是好用,窦某本想再来添购几只,却不巧听闻贵堂出了些变故。”
他行至近前,收扇拱手,言辞恳切,“窦某当时便觉,此事定有误会。似孟大夫这般仁心仁术、仙子般的人物,怎会行那谋害之事?今日一见,果真是云开月明了。”
他这番油滑的奉承话说得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孟玉桐自觉与窦志杰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闻言只是神色浅淡地点了点头:“多谢窦公子挂心。不知公子今日是来瞧病,还是抓药?”
窦志杰又轻轻地甩了甩手里的折扇,“诶,孟大夫此言差矣。我与明远乃至交好友,明远对孟大夫又颇为关照在意。如此说来,你我之间,理应不必如此见外,合该如自己人一般才是。”
孟玉桐神色依旧浅淡,疏离不减:“窦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曾借照隅堂厢房,供李世子病中暂住几日,实不敢借此攀附关系。”
窦志杰眼中掠过一抹似真似假的笑意,转而道:“听说景福公主所中之毒的解药,乃是孟大夫调配而出?孟大夫当真是神人也,被拘在这医馆之内足不出户,竟能隔空解了公主殿下的毒,难怪纪医官与明远皆对孟大夫另眼相看。”
他话语中带着试探。
孟玉桐抬眸看他,语气平缓却自带分寸:“景福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医官院诸位大人亦尽心竭力,我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实不敢居功。”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头轻轻挡回。
“窦公子若是无事,医馆内尚有病患等候,恕我不便久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