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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带笑的面庞。
临近酉时,照隅堂众人用罢晚饭,将馆内稍作收拾。
这几日诊务清闲,孟玉桐便未让刘思钧等人过来帮手。他们前些时日也劳累许久,难得几日清闲,自去酒楼相聚了。
刘思钧遣了梅三来邀馆中众人同往,吴明与白芷皆是爱热闹的性子,逢此佳节,心思早已飞到了外头的喧嚣之中,听得邀请,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悄悄瞟向孟玉桐。
孟玉桐见他们那副期盼模样,不由莞尔,便让二人随梅三同去,自己则留下来守着医馆。
此时馆中并无病人,孟玉桐独坐于柜台之后,翻开了照隅堂近期的收支细录,凝神细看。
册上墨迹清晰地记录着:五月至七月间,共诊治腹泻病患八百七十二人次,其中重症三十九例,耗费黄连、葛根、白头翁等主药若干,石莲子赠x药计三十份……
虽药材所费不赀,然诊金与药费收入亦颇为可观,收支相抵,盈余竟比预想中多了三成。
她合上册子,心下稍慰。这段时日虽则辛苦,众人皆劳心劳力,但终究使得城中时疫得以控制,更令照隅堂的名声藉此传扬开来。
她本就医术精湛,待病患又总是温言细语,耐心周到,不少曾在此处诊治过的病人,后来身体若有不适,竟会特意绕远路前来寻她。
她暗自盘算,往后的日子,只需这般稳扎稳打,再配制些效用各异的香囊售卖。
如今暑气渐盛,此前备下的安神香囊可酌情减量,转而多制些驱蚊虫、避秽浊、提神醒脑的香囊。日后还可再琢磨些诸如药枕、防疫药散、夏日清心饮子之类的小物件,既能惠及百姓,亦能增添进项。
她心中已有诸多构想,正好趁着眼下稍得清闲,便可一一着手尝试。
正兀自思忖间,忽闻脚步声起,她便搁下册子,抬眸望去。
但见来人一身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打扮得甚是矜贵,只那腰间赫然悬着一只绣工略显不羁、图案依稀辨出是只乌龟的香囊,平添了几分滑稽。
正是李璟。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形容局促的中年男子,那人缩着肩膀,眼神躲闪,不时偷偷四顾,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此人是八珍坊原先的掌柜,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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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桐看着这两人,不知这位世子爷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只淡淡启唇:“李世子,许久未见,贵体想必已大安?”
不过一句寻常客套,听在李璟耳中,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热。
他脚下不由快了两步,凑到柜台前,连忙应道:“好、好多了!全赖你上回妙手诊治!”
“世子言重了。”孟玉桐神色平静,目光清凌凌地扫过他与他身后之人,“不过是借了照隅堂一方陋室让世子暂住,世子得以痊愈,多是纪医官悉心照拂之功。不知世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璟见她这般疏淡,有些着恼地转过身,瞪了身后的郑辉一眼,语气不善:“磨磨蹭蹭作甚!没吃饭吗?”
郑辉被他喝得一哆嗦,连忙小跑上前,点头哈腰:“小的在,小的在。”
他转向孟玉桐,毕恭毕敬地深揖一礼,脸上堆出懊悔痛心的神色:“孟大夫,是小人有眼无珠,一时糊涂,受了小人蛊惑,行那等构陷照隅堂的龌龊事!此事与我们世子爷绝无半点干系,全是小人自作主张!今日要打要罚,但凭孟大夫处置,小人绝无半句怨言!”
其实上一回经过表兄点醒后,李璟便想过要来照隅堂道歉了,只不过自己到底养尊处优多年,是个娇惯到大的性子,哪里这样姿态谦卑地去讨好过旁人?
于是这事情在他心中搁置了许久。上一回他不甚染上腹泻之症,纪昀带着他来照隅堂诊治,孟玉桐竟也待他如常,他心中便愈发羞愧。
他特意今日押着郑辉前来,一是想借此在孟玉桐面前澄清自己,挽回些许形象;二来,也是存了份私心,想借着七夕佳节,寻个由头再来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也好。
郑辉一番话说完,略显忐忑地觑了觑孟玉桐的神色,又悄悄瞥向李璟,心中惴惴,不知这番说辞能否过关。
李璟也颇为紧张地望着孟玉桐,他生平头一回这般低声下气地给人赔罪,也不知章程是否妥当。他原想着不如将郑辉当场责打一番,好替孟玉桐出气,又恐此举过于粗暴,反倒唐突了她。几经思量,终是按捺下来,未敢妄动。
孟玉桐受这两人轮番打量半天,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凌如玉:“郑掌柜此言差矣。八珍坊乃世子爷名下产业,素日全权交由掌柜打理。我亦听闻郑掌柜精于算计,长袖善舞,却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说动掌柜行此等有损阴鸷之事?更不知似那等唆使人签下阴阳契书、图谋他人产业的勾当,郑掌柜往日还做过多少?”
郑辉闻言,膝弯顿时一软。他原以为这女子年轻面嫩,自己在她面前扮足可怜,或许能令她心软将此事揭过。如今看来,她竟是仗着世子的青眼,不肯轻轻放过!
“孟、孟大夫明鉴啊!”他慌忙躬身,几乎要跪下去,脸上挤出万分恳切又委屈的神情,“小人当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才受了那起子小人的蛊惑!小人敢对天发誓,此前绝未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望孟大夫高抬贵手,给小……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孟玉桐闻言,唇角微弯,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落在李璟眼中,只见灯下美人如玉,清雅不可方物,那笑意虽淡,却仿佛带着钩子,直直挠在他心尖上,令他心跳骤然失序,下意识地捏紧了腰间那只香囊。
“郑掌柜何必急于撇清?”她语气依旧平和,字字清晰,不容闪躲,“阴阳契书之事,证据确凿。掌柜做过什么,心中自然有数。今日您要赔礼,对象恐怕也不止我一人。更何况……”
她眼波微转,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李璟,“掌柜今日前来,究竟有几分诚心,你知,我知。”
李璟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孟玉桐目光落回李璟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世子今日愿屈尊降贵,携人来此致歉,足见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还望世子今后明辨忠奸,亲贤远佞,勿使明珠蒙尘,小人得志。”
李璟被她说得面皮发烫,言语间都带了丝窘迫的支吾:“我……我确是……”
那“有错”二字在喉头滚了又滚,终究难以坦然出口。
憋了半晌,他才梗着脖子道:“总、总之!往后断不会再有此等事发生!”
一旁的郑辉听得心惊肉跳。他在李璟手下做事数年,深知这位世子爷性子骄纵,眼高于顶,且耳根子软,往常自己稍加撺掇,便无有不成。
今日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