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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纪昀的叙述,孟玉桐不由蹙紧了眉,似是忍无可忍,抬眼睨了他一记,“你怎地连孩童都欺哄?”
纪昀眼中亦掠过清晰的懊悔与自责,“是我虑事不周。此刻只忧心他孤身一人,深更半夜能跑去何处。”
“此刻追究这些已是无益,我随你一同去寻。”孟玉桐语速快而果断,说完便转身折回前堂,于案上提笔疾书数字留于纸上,随即利落地掩上照隅堂大门。
她行至纪昀身侧,纪昀先是郑重道了声“多谢”,继而细细告知府中下人已搜寻过之处:纪明的学堂、他常流连的糕点铺、几位交好玩伴的家中……
两人并肩前行几步,刚踏出照隅堂的屋檐,孟玉桐便瞧见那株老桃树下拴着一匹红棕色骏马。
她忽地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纪昀:“你是策马而来的?”
纪昀微怔,旋即明白她言下之意,颔首道:“心中焦灼,等不及府中备车。且独身骑马,终究便捷些。”
他语气一顿,显出几分顾虑,“然你我二人共乘一骑,终是于礼不合。不若……”
纪昀方才已说,他找遍了许多纪明常去的地方都未曾见人,只怕他自己再去找,也是徒劳。
她想起他方才所说,纪明是因为做了一个梦,而后醒来哭喊着要找她,她那时心头便生出些隐秘的想法。
纪明不是那等不知轻重,撒泼耍赖的孩子,他半夜闹着要见她,很可能就与他所做的那个梦有关。
她捏紧了身侧的衣裙,纪明他会不会同她一样……
若是如此,他能去的地方或许不止他平日去的学堂、铺子之类。还有上一世,她带他去过的地方。
“事急从权,寻人要紧,不必拘泥虚礼。”孟玉桐打断他,语气虽淡却坚定。话虽如此,当她举步走向那匹马时,身姿却肉眼可见地微微僵硬了几分。
纪昀凝眸望着她看似镇定却透出些许紧绷的背影,心头似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触动了一下。他定神,快步跟上,“小心,我扶你上马。”
他快步追上,待在马前站定,便伸手去扶她。
纪昀的掌心温热,极有分寸地托住她的手肘,助她踩镫翻身。动作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触到她臂弯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窘迫与尴尬。
待孟玉桐略显笨拙地侧坐于鞍上,纪昀随即利落地翻身而上,稳稳落在她身后。
鞍具空间有限,他不得不向前微倾去控缰绳,胸膛几乎贴近她的脊背,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畔。
孟玉桐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分。
纪昀似乎也察觉了这过分贴近的距离,握稳缰绳后,便竭力向后靠了靠,试图留出些许空隙。
两人皆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姿态僵硬,仿佛化作了两尊石像。
坐定后,孟玉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去西郊庆乐园看看。”
那是上一世,她常带纪明去的地方。那孩子体质孱弱,常常被拘在四方庭院里,性子偏偏活泼爱动,渴望外头的天地。
家中无人陪他尽情玩耍,她便时常哄他,只要他乖乖用饭、按时歇息,便带他出去散心。
春末夏初时节,西郊庆乐园草长莺飞,最是放风筝的好去处。每回她带他去,看着他拽着风筝线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开怀的模样,她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总是意犹未尽,缠着她下次还要再来。
想起那些记忆,孟玉桐心头蓦地一酸。那孩子……会不会是因那场梦的牵引,凭着模糊的记忆寻去了那里?
她不敢深想,只在心中默念: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第71章
纪昀与孟玉桐共乘一骑,枣红骏马扬蹄,朝着最近的城门——新开门方向疾驰而去。
当孟玉桐说出“西郊庆乐园”这个地点后,纪昀并未出言询问缘由。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笃定,既然她觉得该去那里寻找,那便去那里。
骏马很快抵达新开门下。此时已是子时三刻,城门早已下钥紧闭,唯有一名守城护卫靠在门边值守,正打着瞌睡。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护卫于是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大半,警惕地握x紧了手中的兵刃。
也正是在这时,马背上的纪昀忽然有了动作。
他轻轻扯了扯孟玉桐的衣袖,孟玉桐猝不及防,被他带着的力道向后微仰,靠入了他的怀中。
她尚未反应过来,纪昀已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肩膀也揽了过来,同时用自己宽大的袖袍迅速罩住了她的头脸,将她整个人密密地护在怀里。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纵使你不在意虚名,但深夜与人共乘,若被瞧见真容,总归于你清誉有损。”
这声音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子,密密麻麻地钻入她的耳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因说话而产生的细微震动。
这样的距离,实在过于亲密了。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知其下沉稳的心跳。他身上清冽的药草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将她团团围住,形成一方狭小却闭塞的天地。
孟玉桐在他怀里僵了片刻,终是极轻地动了一下,表示知晓。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纪昀暗自松了口气,环着她的手臂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提供庇护,又不至于让她感到被禁锢。
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
可孟玉桐却觉着,耳边的心跳微微加速,似乎有些吵闹。
那彻底清醒的护卫此时已举着兵器快步上前,语气不善地喝道:“什么人!宵禁时分,不知规矩吗?” W?a?n?g?址?发?布?y?e?í???ù???ě?n?②?0????5?????ò??
纪昀微微低头,下颌无意间轻擦过孟玉桐的发顶,他压低了声音,对怀中人道:“劳烦,将我怀中的令牌取出来。”
孟玉桐被他按在怀里的姿势其实颇为别扭,需在马背上扭着身子,一双手也无处安放,方才只能虚虚地环在他腰后。此刻听了他的话,只好撤回一只手,试探地探入他怀中摸索。
指尖所触,是他衣料下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他虽是文官,看着清瘦颀长,但触手之下却肌理分明,蕴藏着内敛的力量。
或许是在他怀里被闷得久了,孟玉桐忽然觉得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的手在他胸前摸索了几下,终于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她将令牌取出,递到纪昀手中。
这块令牌乃是景福公主所赠,凭此可自由出入宫禁,更遑论一座城门了。
纪昀接过令牌,展现在护卫眼前,言简意赅地解释:“有紧急事务,需即刻出城,烦请行个方便。”
那护卫借着月光看清令牌的形制与纹样,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