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3


不少。

纪昀端坐于孟玉桐身侧,神色如常地为眼前病患望闻问切,一派清冷自持。

只因堂内空间有限,为容纳更多候诊之人,两人的座位只能安排得极为紧凑,肩臂之间相隔不过两指之距。

故而方才孟玉桐与白芷那番悄悄话,只怕一字不落,全被身旁这人听了去。

孟玉桐睫羽微颤,心下暗忖:听去便听去了,难不成他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义正辞严地训斥自己一通?

她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指下的脉息。

正凝神际,忽觉右肩被人极轻地碰了一下。那触感若有似无,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她略带茫然地侧过脸,x看向身旁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的纪昀。

眸中带着询问之意。

纪昀却神色自若,极其自然地将手中那支紫毫笔递了过来,淡淡开口道:“玉桐,有劳帮我蘸墨。”

馆内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可他口中清晰吐出的那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某种力量,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孟玉桐额角微微一跳,昨夜那段令人颇感突兀茫惑的记忆倏然又浮上心头。

黑夜之中,新栽的石榴树下,纪昀开口喊她‘玉桐’。

她那时茫然疑惑,一如此时,或者说,此时更甚。

她蹙紧眉头,盯着纪昀那张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一只手仍稳稳按在病患腕间,另一只手则探向桌案上的砚台。

她捏起砚台,往两人中间一放,动作间却似失了准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砚台竟脱手落于两人之间,溅出几滴乌黑的墨汁。

其中一两滴,不偏不倚,正落在纪昀伸出的手指上。

孟玉桐终于将憋了一夜的话冷冷吐出,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纪医官,你我似乎还未熟悉到可直呼我闺名的地步,还请自重。”

纪昀垂眸,目光扫过手背上那点突兀的墨迹,复又抬眼看向她,眼底深邃,似有暗流涌动。

他并未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是纪某唐突了。”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ī????ǔ?????n??????????5????????m?则?为?屾?寨?站?点

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然,纪某一直以为,孟大夫是重诺之人,”他指尖若无其事地拂去那点墨渍,目光沉静如深潭,直直望入她眼底,仿佛要窥见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昨日院中,月下种树之时,似乎……已征得孟大夫首肯?”

孟玉桐喉间一哽,昨夜情景倏然浮现。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他立于新栽的石榴树旁,语气自然:‘既已是朋友,互称姓名即可。孟大夫唤我’纪昀‘。纪某亦唤孟大夫姓名。’

她的确是点了头的。

只是她所理解的“姓名”,是“孟玉桐”三字,而非他此刻脱口而出、带着几分亲昵意味的“玉桐”二字。

她一时语塞,抬眸瞪他,却见对方神色坦荡从容,仿佛确是自己出尔反尔,无理取闹。

周遭病患的咳嗽声、低语声不断传来,实在不是争执此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带着几分无奈妥协,低声敷衍道:“……随你罢。”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她如此计较,反倒显得她很在意纪昀似的。

横竖嘴长在他身上,他爱唤什么,便随他去罢。

既了结此事,她想起方才纪昀帮着她一起捉弄孟玉柔的事情,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纪昀,你可认识方才带着篱帽来看诊的粉衣女子?”

纪昀闻她此问,注意到她改了称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还当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他坦然回道:“方才听你与白芷谈话,那位似乎是你的庶妹,孟二姑娘。”

孟玉桐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如此说来,你并不认识她,既然如此,为何方才并不戳穿我,还陪我一起演戏?”

“纪某的确不识那位姑娘,”纪昀凤眸微转,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澄澈而真挚,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穿透力。

他字字句句似皆发自肺腑,无半分虚假敷衍,“然,以这段时日的相处,纪某深信,你并非那般任性妄为、视医道病患如儿戏之人。你既如此行事,必有你的缘由。我信你判断,故而愿从旁襄助。”

孟玉桐心下微震。她设想过他诸多可能的说辞,却独独未曾料到,竟是这般简单却又沉重的两个字——信她。

只因信她,这个素来墨守成规、刻板端方的纪昀,竟能为她破例,陪她演这一场于他而言堪称“胡闹”的戏?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漫上心头,其中更多是诧异茫然。

她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冰冷疏离、丝毫挑不出错处的冰山一般的人了。

纪昀变得愈发奇怪了。

她按下心头纷乱,略一斟酌,方开口道:“多谢纪医官信任。不过,我以为,信任归信任,道不同,终难相谋。你我行事风格、处世之道迥然相异,如今不过是恰逢其会,因种种事务暂有交集罢了。实则并非同路之人,强求相处,恐生龃龉,反为不美。”

纪昀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悄然收紧。他静默一瞬,复又抬眼看向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奇怪的执拗:“此言纪某不敢苟同。”

“你我一同研讨重症药方,一同在此间救治病患,配合无间,何来‘道不同’之说?我欣赏你的医术与仁心,你亦曾言,我们算是朋友。既为朋友,志同道合,为何偏说不宜相处?你这些论断,依据何在?”

他目光灼灼,带着几分不解与坚持,“我不知你心中因何事对我存了偏见与误解,但请你莫要以过往之见来定义如今之事,更勿以此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只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做了什么。或许,我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般模样。”

言罢,他不等她回应,倏然转向一位刚至诊案前的病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专业:“这位老人家,何处不适?”面前老人忙不迭同他解释自己的病症。

一切说来也正常。只是细细看,纪昀那微侧的身影,瞧着似乎比平日绷紧了些许。

孟玉桐静默地看着他。看他凝神细听老者陈述病情,侧脸线条清隽而专注;看他指尖搭脉,神情沉稳,一举一动皆严谨认真。

对待医术病患,他向来一丝不苟。他平日行事也大抵如此,似高山冷雪,难起波澜,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又像一截不懂风月的木头。

可她有时又觉得,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沉重往事。

前世与他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她总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的障壁,冰冷而难以逾越。

可如今再看,那坚冰似乎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