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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忙到亥时去了。她暗暗吸了口气,凝神静气,对面前第一位病患温言道:“请伸手。”

指腹刚搭上脉息,凝神细辨之际,忽听得候诊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

“分明是我先来的!方才在外头排队时,你明明在我后头,怎的大门一开,你反倒挤到我前头来了?”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那是我家老娘在替我占着位置!再说了,谁挤你了?我本就站在这儿!”另一道洪亮的嗓音毫不相让地顶了回去。

似是因排队次序起了争执。

吴明闻声,赶忙挤进人群,将两人隔开。只见前头是位身着粉色衫裙的姑娘,头戴帷帽,面覆轻纱,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说话声音又尖又细。

后头则是位体格壮实的大娘,嗓门嘹亮:“插队还有理了?裹成这副模样,是多见不得人?”

吴明笑呵呵地拉住后头那位大娘的手臂,打圆场道:“两位姐姐,消消气,消消气!我们孟大夫看诊很快的,稍待片刻便轮到您二位了。大家都是来看病的,莫要动了肝火,于身体无益啊!”

白芷也赶忙疏散开周边看热闹的人群,倒了两杯温水递过来,柔声劝慰:“是呀,别看人多,孟大夫看得快,且仔细着呢,两位稍安勿躁,很快便好。”

前头那粉衣女子见馆中伙计只忙着安抚那位大娘,不由轻蔑地哼了一声:“看得快?谁知道有没有仔细瞧呢?该不会是敷衍了事,徒有虚名罢!”

白芷柳眉一竖,正要反驳,她身旁那大娘却抢先开了口,声音洪亮:“你不想看就赶紧走!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你不就是冲着照隅堂价钱公道、名声好才来的?倒在这儿摆起谱来了!有本事你去济世堂,去御街上那些大门脸医馆去啊,保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粉衣女子被噎得一时语塞,声音愈发尖利。

白芷与吴明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给这位仗义执言的大娘竖了个大拇指,并未立刻出言相劝。

周围候诊的病患本就因身体不适而心烦意乱,见这女子还要无理取闹,纷纷出言指责:

“少说两句吧,大家都等着呢!”

“瞧这中气十足的模样,哪像有病的?”

粉衣女子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终究咬牙跺了跺脚,扭过身子不再作声了。

见风波平息,白芷与吴明这才退回药柜前,继续忙碌。

孟玉桐看诊速度极快,却又高效精准,诊脉、问询、开方,如行云流水。不到一个时辰,原先排在队尾的人也已渐次前移。

刚偏头同刘思钧说完上一例病患的药方,孟玉桐便嗅到一阵颇为熟悉的、略带甜腻的香风。她抬眸,只见对面凳子上已坐了那位粉衣女子,正是方才与人争执的那位。

“姑娘,请伸手。”孟玉桐面色如常,并未因先前之事有何异样,例行公事般准备为她诊脉。

那女子似乎有些紧绷,磨蹭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撩起衣袖,将手腕搁在脉枕之上。只是动作间,帷帽轻纱微动,隐约露出一小截尖俏白皙的下巴。

她自己也察觉了,立刻伸手将帽檐压得更低些,不安地左右瞟了两眼,这才重新伸出手。

孟玉桐从她带着篱帽的脸上扫过,只一瞬,她似有若无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旋即垂眸,纤指轻轻搭上女子腕间脉搏。

随即,她缓缓抬起头,神色端凝,语气沉静凝重:“姑娘,依您的脉象来看,确是染了时下城中流行的腹泻之症。然您这病症却与旁人有所不同,邪气郁于阳明经,上攻头面。又因您极爱动怒动气,故而引得邪火更甚。若不及早对症施治,妥善调理,恐有容颜受损之虞。”

“容颜受损?!”那女子一听,惊得身子骤然僵直,连那把刻意捏着的嗓子也忘了伪装,失声叫了出来,“你休要胡言吓唬人!我、我不过是闹了两次肚子,怎会……怎会牵连到我的脸面?!”

那声音带几分天真纯然,细听之下,又有几分尖利刻薄。

是孟玉柔没错。

连一旁正在抓药的白芷也瞬间听了出来,惊得手中药戥子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孟玉桐,嘴巴张得老大。

孟玉桐却只是微微一笑,冲白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孟玉柔隔着轻纱,见孟玉桐唇角竟漾开一丝笑意,那笑容在她此刻看来,莫名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好端端的,她笑什么?莫非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存心要加害于己?方才那番危言耸听,难道竟是真的?当真会损及她的容貌?

她又想起前日,母亲秦姨娘不知从何处为她寻来一个养颜古方,亲手熬了一碗浓稠汤水,叮嘱她日日服用,信誓旦旦保证能令肌肤白皙胜雪,容光焕发,青春常驻。她素来最听母亲的话,当即便将那一碗汤药饮得一滴不剩。

岂料才服下一日,腹部便开始隐隐作痛。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不适,谁知后来症状非但未减,反折腾得她这两日泻泄不止,浑身虚软。

她这才惊觉,自己怕是染上了时下正肆虐的腹泻之症。

孟玉柔怕极了,早听闻这病症凶险,重者高热不退,神志昏沉,甚是骇人。

秦姨娘也慌了手脚,偏生老夫人又去了城外庄子不在府中,她一时也没了主意。原想带女儿去御街上那几家声名显赫的大医馆求治,可稍一打听才知,那几家不仅诊金高昂,且日日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根本难以近身。

眼见孟玉柔症状加重,秦姨娘病急乱投医,听闻这桃花街上有家医馆不仅价格公道,坐堂大夫医术也颇为了得,这才硬拉着女儿前来。

只是母女二人一到桃花街,抬头x瞧见医馆匾额上“照隅堂”三个大字,恍然明白这竟是孟玉桐开的那间医馆,顿时面面相觑,踟蹰不敢向前。

正犹豫间,身后人流涌动,推搡着便将她们挤到了后面。

孟玉柔当即就要打道回府。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孟玉桐这个作践自己的机会!想前几日她还讥讽孟玉桐终日与病患污秽为伍,生怕过了病气给府中,大闹一场才阻了她回府居住。

谁知孟玉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染了病,竟还送到对方医馆来求治……想来实在丢人至极!

然而来都来了,秦姨娘岂容她任性回去?便让孟玉柔回马车戴好帷帽遮掩,自己先在外排队,好说歹劝,才勉强说服女儿留下。

孟玉柔定了定神,心下认定,定是孟玉桐窥破了她的身份,不愿真心诊治,才信口雌黄,危言耸听!她的花容月貌,绝不可能因为一碗养颜汤而有损!姨娘也不可能会害她!

孟玉桐静观其色,不紧不慢地又道:“姑娘这两日是否常觉胸脘痞闷,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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