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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祖母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斥责,尤其还是当着孟玉桐的面,她心中那点委屈瞬间膨胀成了滔天的怨愤!
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体统规矩了,竟猛地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祖母!您怎能如此偏心?!我这也是关心您才多嘴一问!您心里从来就只有大姐姐!与纪家那样好的姻缘,您何曾为我想过一分?!大姐姐退婚也好,开医馆也罢,您都千好万好地纵着!我不过是过来给您请个安,多问了一句,您就这般作践我!同样都是您的孙女,您的心也太偏了!太偏了!!”
屋中三人何曾见过这等市井泼妇般的撒泼阵仗?一时竟都被惊得怔在原地,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说不出话来。
孟玉柔见状哭得更凄惨了,直接扯着嗓子,嗷嗷嗷地哭喊,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恨不得嚷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她心中早就有了泼天的怨气,从前是姨娘日日叮嘱叫她多讨老太太欢心,她才尽力维持着不表露出来。
今夜这一遭,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忍了!
江云裳被这魔音贯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眉心,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旧疾都快被勾起来了。
吴嬷嬷连忙上前欲搀扶她:“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成何体统!快些起来!”
孟玉柔却一把狠狠挥开吴嬷嬷的手,嚎啕声愈发响亮:“走开!不用你假好心!你们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瞧不起我!这府里除了我姨娘,根本没人心疼我!没人喜欢我!!”
她哭喊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吴嬷嬷也被这混不吝的架势弄得手足无措,她为难地看向座上面色铁青、疲惫不堪的老太太,又瞥了一眼地上滚得衣裙凌乱、状若疯妇的二小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静坐一旁的孟玉桐,眼中满是无奈与恳切。
孟玉桐接收到吴嬷嬷的视线,心下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平静:“祖母,既然如此,为免二妹妹忧心,也为府中安宁,孙女这几日便暂且搬去医馆居住吧。正好馆中收治了几位重症病人,我宿在馆内,也便于夜间照看。”
江云裳立刻皱眉反对:“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白日里抛头露面行医问诊已是逾矩,夜里再宿在那鱼龙混杂的医馆之中,若传扬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休要理会她!便让她在这里哭!哭累了,自然知道没趣,自己就回去了!也是我往日疏于管教,竟纵得她如此不知礼数,撒泼放刁!”
孟玉柔一听祖母竟还护着孟玉桐,越发妒火中烧,哭嚎得更是厉害。
孟玉桐见状,再次温声劝道:“祖母,时辰已晚,由着她这般哭闹,您如何能安寝?于您玉体康泰有损。我带上桂嬷嬷和白芷一同过去,医馆中还有信得过的伙计帮忙照应。
“再者,照隅堂前身本就是客栈,设施齐全,我独自宿在客房院中,于情于理,都并无太大不妥。待城中疫情缓和,我再回来便是。”
吴嬷嬷也在旁帮腔:“老太太,大姑娘思虑得周全。这几日医馆事务繁巨,大姑娘日日城里城外奔波,确实辛苦又不便。不如就依大姑娘所言,暂且宿在馆中,既能专心诊治病患,也能让府里清静几日。等这阵忙乱过去,再回来好生歇息。”
江云裳被这一左一右劝说着,再看看地下那个油盐不进、只会嚎哭的孽障,只觉得心力交瘁。
那哭喊声尖利刺耳,再听下去,她只怕真要旧疾复发了。
她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透着一股无力:“罢了罢了……就依你们吧。只是桐丫头,定要多带些人手,万事小心,夜间门户定要锁好……”
沉吟片刻,她转向吴嬷嬷,吩咐得更具体了些:“就按方才商量的办。你去帮着桐丫头收拾,常用的锦被绣枕、盥洗器具都带上,务必周全。让马房将府里那架青幔云纹顶的马车赶出来,那架车最大,叫陈管家亲自执鞭,护送她们过去。再……再从护院家丁里挑两个稳重可靠的跟着……”
孟玉桐忙婉拒道:“祖母,护卫就不必了。我那是医馆,实在安置不下这许多人。有陈管家相送,已是足够。”
“……那便如此吧。”江云裳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若在馆中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定要立刻派人回府来说,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她与祖母鲜少有这般祖慈孙孝的温情时刻,这一纸采购文书,的确让老太太心中卸下不少担子。
孟玉桐还是更喜欢这般会关心人,会说软话的老太太,她笑了笑,温顺应下:“孙女省得了,祖母放心。”
吴嬷嬷便跟着孟玉桐行礼退下,两人前往杏桃院收拾行装,预备返回照隅堂。
两人离去后,孟玉柔的哭声渐渐低弱下来。她一边仍抽抽噎噎地维持着哭泣的姿态,一边却忍不住扭过头,视线追随着孟玉桐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白瓷茶盏不知从何处飞来,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堪堪砸在她身前的青砖地上,瞬间碎裂开来,瓷片四溅!
第60章
孟玉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僵,惊魂未定地回过头,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只睁着一双泪眼,愣愣地看向座首那道此刻显得无比冷硬威严的身影。
“祖……祖母……”她声音发颤。
江云裳可没好脸色,她面色沉沉,眼中寒意凛冽,似是忍了极大的怒意。
“你自小跟在你姨娘身边,由她亲自教养。这么多年,我未曾过多插手过问。这才任由她将你娇纵成今日这般模样,这其中亦有我疏于管教之责。”
她声音的沉沉,带着威压,“可我如今年纪大了,再没有那份心力去从头掰正你的性子。今日,我只告诫你一句:望你谨守本分,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有多大碗,吃多少饭,莫要终日痴心妄想,去觊觎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目光如刀,紧紧锁住孟玉柔:“若再有下次——”她微微停顿,带来的威慑却远超厉声呵斥,“……我可就没有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孟玉柔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虽不如孟玉桐聪慧,但祖母此刻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怒意,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吓得瘫软在地,身子控制不住地细细发抖,声音细弱如蚊蚋,语无伦次:“祖母……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了,”江云裳厌倦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下去吧。日后若无要事,我这松风院,你也少来。免得你我相看两生厌,彼此都图个清静。”
“是……是……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