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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吹着排骨汤,递到孟玉桐手边:“姑娘尝尝这汤,味道闻着倒是鲜。”

崔大成夹了一大筷子酱牛肉,嚼了几下,虽仍板着脸,却也不得不承认:“哼,肉炖得倒是烂糊,滋味也进去了。”

梅三则目标明确地进攻那盘荷塘小炒,嘎吱嘎吱嚼得欢快:“这藕片脆生,好吃!解腻!”

众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嘴上不停,桌间气氛顿时其乐融融。

刘思钧细心地将几样好菜夹到孟玉桐碗中,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正色道:“玉桐,看这情形,玉带河的污水整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若医馆日日都涌入这么多病患,莫说你这身子骨能否吃得消,照隅堂的药材库存,我看也支撑不了几日。你作何打算?要不……明日歇业一日,你也好好缓口气?总这么硬撑着,我真怕你先累垮了。”

他这提议倒也不算过分,这几日城中情况如此复杂多变,好些个药铺见此情景,便提高各项治疗腹泻之症药材的价格。许多医馆无力购买,只能依靠存药。有些个小医馆照应不来,便早早地关了门。

孟玉桐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刘大哥,开设医馆,本就是为了悬壶济世。既为医者,岂能因畏难怕苦而闭门谢客?我没有那么娇弱。倒是你们几位,”

她目光扫过刘思钧、崔大、梅三,“为了帮我,耽误了自家的正事,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刘思钧俊眉一拧,似是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这说的是什么见外话!我岂是那个意思?我们这趟出来,首要的差事就是售卖那批秦州玉器,早已钱货两清。

“如今不过是随处看看,并无紧要事务。你这照隅堂需我们帮到何时,我们便待到何时!日后休要再说这等生分之言!”

孟玉桐闻言,自知失x言,莞尔一笑,主动举起手边的茶盏:“是玉桐失言了。我便以茶代酒,敬刘大哥一杯,聊表谢意。”

刘思钧这才朗声笑了笑:“这才对嘛!”

孙桂芳送来的饭菜里还贴心附了一小壶清甜的青梅酿,他面前也斟了一小杯。

他爽快地端起酒杯,与孟玉桐的茶盏轻轻一碰,随即仰头一饮而尽,高声道:“若非有你,我刘思钧只怕早已灰头土脸滚回秦州,被我爹打个半死了!咱们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往后,可不许再同我客套!”

他在外行走惯了,身边又多是豪爽不羁的兄弟,几杯酒下肚,兴致高涨,一时忘了身处规矩繁多的临安城,更忘了男女之防。

竟伸出胳膊,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孟玉桐的肩头,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我头一回见你,便觉投缘,只觉得……只觉得……”他眯起眼,似乎在脑中搜寻合适的词句,半晌,双眸一亮,高声总结:“相见恨晚!”

孟玉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揽得微微一僵,秀眉蹙起,下意识便想推开他。

可刘思钧是个一沾酒就不太正经的性子,反而将她搂的更紧,继续道:“我……我有个妹子,和你一般大……”

白芷见状,一脸嫌弃地起身,想去拉崔大和梅三帮忙将刘思钧这醉鬼从自家小姐身边拉开。

恰在此时,她眼风瞥见门外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定睛一看,竟是纪昀不知何时来了,正静立在照隅堂门外的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

“纪医官?”白芷按在刘思钧肩上的手顿住了。刘思钧不舒服地抖了抖肩膀,将她的手甩开。

“什……什么医官?”他努力睁大惺忪的醉眼,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紫棠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自门外走入,停在他面前。

他眯眼仔细瞧了瞧,嘟囔道:“嚯……哪儿来的……俏郎君?玉桐,好妹子,你……你可认得?”

梅三和崔大一脸惨不忍睹,赶忙起身,一左一右架住刘思钧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从孟玉桐身边拉开。

梅三一边用力一边向孟玉桐赔笑:“孟姑娘,对不住,对不住!这厮一沾酒就这德性!献丑了!真是献丑了!”

崔大则一脸鄙夷地吐槽:“这青梅酿是果酒啊,怎么也这么菜?难以置信。”

孟玉桐得以脱身,略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这才抬眸看向不请自来的纪昀。

灯火下,他面色是一贯的冷淡肃然,但细看之下,似乎比平日更凝练了几分淡淡不悦。

她神色平静,淡声问道:“纪医官此刻莅临,可是有要紧事?”

纪昀的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肩头衣襟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回她脸上,声音清冷如玉磬:“孟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玉桐正巧也已吃饱了,她偏头同白芷说了一声,便起身与纪昀一起出了照隅堂。

两人立在照隅堂转角檐下,头顶的纸灯笼从上至下洒下柔光,如同轻纱般笼罩在二人身周,将夜色稍稍驱散。

“这几日来照隅堂看诊的病人应当不少,孟大夫一人支撑,可还应付得过来?”

纪昀抬眸,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因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此刻染上了暖黄的灯光,竟似冰雪初融,落在人身上的视线也仿佛柔和了几分,无端让人生出几分他竟也温和可亲的错觉。

孟玉桐心下微哂,险些被这表象迷惑。她唇角弯起一道得体的弧度,答道:“若只我一人,确有些左支右绌。幸得几位朋友倾力相助,目前尚能勉强支撑。”

纪昀点点头,语气平和,“今日前来,是应回春堂、济世堂两家主事之请,欲与孟大夫一同探讨此次伤寒兼痢之症的治疗方案。不知孟大夫现下可有空闲,不妨同纪某移步清风茶肆相谈一二。”

孟玉桐正有此意,她亦想寻机与纪昀及其他经验丰富的医者商讨重症患者的治疗方案,尤其是二层那三位老幼病患。

她爽快点头,朝纪昀拱手一礼:“正合我意,纪医官请。”

纪昀微微颔首,提步往前,孟玉桐则不紧不慢跟上,二人中间隔开半人宽,瞧着很有些生疏。

从照隅堂至清风茶肆这短短一程,孟玉桐本以为会一路无话。

却未料,在距茶肆门口仅四五步之遥时,纪昀微偏过头,声音不高,语调比平日稍缓,听来似有几分不经意:“孟大夫方才所言的朋友,可是指那几位秦州来的行商?”

他说得随意,孟玉桐抬眼,却对上他带几分探寻的视线,于是坦然点头:“正是。”

纪昀视线又偏转过几分,落在她脸上,眸色幽深难辨,“孟大夫聪慧明敏,心思通透,待人接物惯有分寸,清冷自持。纪某原以为,你并非会轻易与人深交。”

孟玉桐闻言,不禁莞尔,灯火下容颜明媚生动:“纪医官此话倒是奇了。纵然是再冷淡端方之人,世间也总有三两志趣相投之友。人生在世,谁能保证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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