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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大声问:“玉桐姐姐,你可采好了?”

“好了!”孟玉桐应了一声,双手用力攀住凸起的岩石,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爬。

何浩川闻声,猛地睁开眼,顾不得心悸,扑到崖边,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牢牢抓住孟玉桐的手臂,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拉了上来。

两人在崖边站定,何浩川仍觉后怕,他几乎是本能地环住孟玉桐的肩膀,将她往后边安全的地方带,“玉桐姐姐,什么灵丹妙药也抵不上性命要紧!这里多危险啊!往后可不要再如此了,真是担心死人了。”

白芷见人上来了,才敢松开紧攥着的绳子。

她一把扑过来,紧紧抓住孟玉桐的另一只手臂,上下打量着,眼中泪光闪动。

何浩川瞬时间被挤到一边,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逾越了男女大防。

他呆呆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肩胛透过薄衫传来的温热触感,此刻竟似烙铁般灼得他心口发慌,脸颊也莫名发起烫来。

他只觉此时的手竟火辣辣的……

“我无事,让你们忧心了。”孟玉桐冲两人安抚一笑。山风拂过,吹动她额角几缕被汗浸湿的碎发,衣袂翩然,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身姿,虽经风尘,却如空谷幽兰般清丽脱俗,宁静安然。

何浩川心中猛然一动,忙别开眼。

白芷紧紧拉着孟玉桐,抬头望了望骤然阴沉下来的天色,急声道:“小姐,这云压得越来越低了,怕是要落雨!咱们快下山吧!”

何浩川这才从纷乱的心绪中回神,迭声应道:“好!好!快走!”

几人循着来时的足迹,一路疾行下山。来时劈开的荆棘小径,此刻走起来没有那般费劲,速度比上山时快了许多。

头顶的乌云如泼墨般迅速积聚翻滚,天色愈发昏暗阴沉,山风也带上湿重的凉意。x三人不敢稍歇,铆足了劲向青岚寺的方向赶去。

途经一处怪石嶙峋的陡坡时,孟玉桐眼尖,在石缝草丛间瞥见几株草药。

她脚步微顿,迅速采下。是几株根茎虬结、状似龙骨的‘穿山龙’,还有几丛叶片肥厚、开着紫色小花的‘石斛’,以及数株香气清冽的‘九里香’。

这些都是生于深山、不易采撷的良药,她顺手收入药篓,以备不时之需。

紧赶慢赶约莫一个时辰,三人终于气喘吁吁地抵达了青岚寺的山门。

孟玉桐从停靠的马车中取出自己的医箱,从中拿出几枚蜡封的‘辟秽正气丸’,分予白芷与何浩川:“含服,可提神醒脑,驱除湿浊。”

几人刚服下药丸,身后便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青石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白芷回头望着那大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亏得咱们脚程快,再晚一步,可就成落汤鸡了!”

何浩川却显得异常沉默。

孟玉桐向迎上来的小沙弥合十行礼,说明来意:“小师傅慈悲,我等路遇大雨,想在此稍作避雨修整。不知贵寺此时可有斋饭布施?”

小沙弥回礼道:“阿弥陀佛,施主来得正好,斋堂尚有余食。几位请随我来。”

孟玉桐道谢,将采来的紫雪参连同包裹着湿润苔藓的药篓小心置于脚边,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将药篓严严实实地遮盖好,以防湿气侵扰。这才拿起药篓,随小沙弥步入斋堂。

刚坐下取了简单的素斋,孟玉桐便瞧见一个身着淡青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打扮的女子也走进斋堂。

虽作仆婢装束,但其衣料质地光洁,举止间透着几分不似寻常人家的气度。她目不斜视,只麻利地用食盒装了几样精致小菜,便匆匆离去。

孟玉桐目光随她身影移动,待她消失在门外雨帘中,才状似无意地向身旁添茶的小沙弥问道:“小师傅,今日也有来寺中避雨的香客?”

小沙弥答道:“那是借住西厢清修的一位女施主的贴身侍女。那位施主已在寺中静养半月有余了。”

孟玉桐含笑颔首:“青岚寺梵音清幽,檀香缭绕,果是清修福地。多谢小师傅收留,待雨歇后,我等定当为宝刹添些香火,聊表心意。”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善心,功德无量。”

屋外暴雨如注,嘈嘈切切地砸在殿宇屋顶,声势惊人。

孟玉桐透过洞开的窗棂向外望去,恰好瞥见那青衣侍女撑着油纸伞,沿着回廊疾步走向西侧一处清幽的厢房。

想必那就是沙弥口中那位清修的女客所居之处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今日攀山采药,体力消耗极大,途中又只以干粮果腹,此刻早已饥肠辘辘。她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斋饭。

腹中空空,进食的速度便比平时快了几分,不过片刻,碗中饭菜已见底。

白芷与何浩川尚在细嚼慢咽。孟玉桐放下碗箸,轻声道:“你们慢用,我去前殿敬一炷香。”

孟玉桐将装有紫雪参的药篓和医箱留在斋堂座位上,叮嘱白芷看顾妥当,便起身离席,循着沙弥指引的方向,往寺庙深处的大雄宝殿走去。

前往大雄宝殿需穿过一段长长的回廊,恰好经过香客居住的厢房区域。孟玉桐沿着方才那青衣侍女离开的路径前行。行至一处雅致厢房门外时,紧闭的门扇忽地被人从内猛然推开。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侧身让道,垂眸静候。

“哟,这不是孟家的大小姐吗?”一道张扬中带着惯有讥诮的女声自门后响起。

孟玉桐抬首,对上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骄矜之色的熟悉面孔。

眉梢高挑入鬓,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说话间,耳畔一对殷红的珊瑚坠子随之摇曳,更添几分咄咄逼人。

是景福公主。

孟玉桐神色不变,敛衽屈膝,姿态恭谨端方:“殿下万福金安。”

景福公主轻笑一声,目光如针,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跑到这深山古寺来做什么?求神拜佛?”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玩味的恶意,“莫不是听说这寺里的月老殿颇为灵验,后悔退了与我那外甥的婚事,巴巴地跑来求菩萨再给你续上?

景福说话似带刺,上回在纪家,她早已领教过。同这般金尊玉贵,脾气又不太好的公主说话,是没必要逞口舌之快的,只能顺着她来。

孟玉桐低着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廊外倾泻如注的暴雨,温声解释道:“公主殿下说笑了。婚事已退,乃是民女与纪公子缘分浅薄。民女有自知之明,既已退亲,便再无不切实际的妄念。今日上山实为采药,不巧遇雨滞留,此刻正欲往大殿敬香添些香油。”

采药?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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