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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桃花街照隅堂”一行字更是刺目。

桃花街?!照隅堂?!

这不正是前些时日郑辉向他禀报,那孟玉桐曾去过的一处铺子么?

他不过几日没盯着,还真就叫这女人将医馆开了起来?!

先前听闻孟家主动退婚,他还暗自得意,以为是自家在御街牙行使的绊子见了效,这商贾之女终于知难而退。万没想到,她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上在御街周旋,背地里却悄无声息地拿下了桃花街的铺子。

更可恨的是,她竟还能哄得他那眼高于顶的表兄为她作保举荐入册!

他恨恨捏紧名录,明明都退婚了,纪昀还如此帮她,这女人究竟给纪昀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处心积虑开这医馆,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明面上与纪家一刀两断,实则借此行医之名,制造与纪昀朝夕相处的机会?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

李璟越想越觉脊背发凉,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杂着忌惮直冲顶门。

他绝不能坐视此女如愿!

他阴沉着脸,将那份名单掷回沈周怀中,冷哼一声,转身拂袖便走。

方向赫然是八珍坊,寻那郑辉去了。

沈周捧着被李璟捏的皱巴巴的名录,抬袖揩了揩额上的汗。这位爷,青天白日的,这是又在抽什么风。

好在这名录没坏,他小心将纸张展开,用手仔细展平,复而捧着名录匆匆离开,前去张贴了。

张贴完名录回来,他瞧见陈玢还未离开,正在往值房的回廊之下,似乎在等他。

陈玢恰好抬起头,见他回来,十分热情地同他招手。

是在等他无疑了,他匆匆走进,问道:“医直可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陈玢将手中那一打需送达至每人手中的盖印名录副本塞进他怀里,“这些副本将有劳你按上头的地址逐一送到人手中。”

沈周应下。

陈玢方才随意翻看了看,这副本上头东南西北的地址皆有,他一个个去送,岂不是耽误了旁人。

灵机一动,他从中抽取出地址为桃花街的那一张,将剩下的都丢给了沈周去送。

实在是聪明!

他拿着那张副本,欢欢喜喜地往桃花街去了。

照隅堂坐落于桃花街望仙桥头,位置甚是显豁。他自桥上缓步而过,不多时便寻到了那间新修缮完毕、尚未全然收整妥当的医馆。

医馆正中的黑木牌匾之上,“照隅堂”三字恢宏醒目,别有一番气势。

自门外望去,医馆格局已具雏形:左右诊室以屏风相隔,布局井然有序;药柜打造得规整齐整,一列列排开;药碾、铡刀、戥秤等医家器具,皆分门别类码放在柜面之上,一丝不苟。桌案旁还立着一面杏黄色旗帜,想来是待开张之日再高悬于门楣。

陈玢行至门口,略一探头。院内一个圆脸丫鬟瞥见他,连忙小跑着往后院去,不多时便引了一位年轻女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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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身浅碧色长衫,面若芙蓉,眼波明丽,朝他款款走来,福身温言:“可是医官院的大人,我是照隅堂的主事,孟玉桐。”

这般容貌自不必说,举止落落大方,既能通过医籍考核,更得纪昀亲批“优”等,想来定是位品貌与才学兼备的女子。

纪昀这样清正的君子,原来也难过美人关呐。

陈玢收回几分探寻的目光,将手中的副本递与孟玉桐,道:“孟姑娘,我是医官院的医直陈玢,这是医官院盖了印的正式入册的行医者名录,姑娘收好此物,待择定吉日,这‘照隅堂’便可正式开张行医了。”

孟玉桐双手接过那张副本,视线落在举荐人处的‘纪昀’二字上。

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收起副本,将副本妥帖收起,随即朝陈玢欠身道谢:“多谢陈医官亲自送递,不知可否入内饮一盏粗茶,稍作歇息?”

陈玢将东西送到,自然没有多留的道理,连摆手道:“不必不必!姑娘既是纪医官的友人,与我等便是自家人,何须如此见外?”

孟玉桐微微蹙眉,两人早已退婚,她实则不是很喜欢旁人将她与纪昀搅在一处。

她唤来白芷,从诊室里间拿出一只做工精湛的香囊,她将香囊递给陈玢,态度不卑不亢,“陈医官专程跑这一趟,实在辛苦,这是照隅堂研制的安神香囊,对于夜间浅眠无法安睡者,效用尚可。陈医官若不嫌弃,便收下此物,诸位医官白日奔波劳碌,夜里闻着这香囊气息,或能睡得更安稳些。”

这番话说得温婉熨帖,听得陈玢如沐春风。他乐呵呵接过香囊,只觉囊中香料与药草的气息醇厚清雅,闻之果然令人心神安宁。

他尚未开口道谢,便听孟玉桐又道:“未免陈医官误会,还有一事需向陈医官言明,我与纪医官实则并不相熟,此番举荐,不过是纪医官惜才,见我医籍考核中末题答得尚可入眼,又考校了我一番医术,这才答应为我举荐。须知举荐一事,合乎公允,并无私情。”

啧啧啧,这姑娘这一板一眼,一身正气的劲儿,倒与纪淮之如出一辙啊。

陈玢连连点头,“是在下失言了,还望姑娘海涵,在此向姑娘赔罪。多谢姑娘的香囊,医官院尚有差事待办,在下便不多留了,告辞,告辞!”

孟玉桐不再多说,只将人往外送了送,待人离开,这才折返回照隅堂中,准备后日开张的诸多事宜。

*

四月十四,暮色四合,纪府梧桐院的青石小径上落满疏影。

纪昀今日从医官院归府,便径直入了书房,刚于那张宽大的乌木书案后坐定,青书便跟着进了屋内,躬身侍立。

按纪昀的吩咐,自纪昀昨日入宫替公主诊治后,他这两日都在查探孟家的事。

“公子,孟姑娘之事,小的已探明几分。”

纪昀示意他细说。青书便将探得之事一一道来:

“孟姑娘生母柳氏,乃秦州人士。其家族经营马帮,颇具声名。孟姑娘之父孟清宇,弱冠之年奉孟老太太之命,远赴秦州收拢一批紧要药材。途中遭逢意外,身受重伤,幸得柳氏搭救,于柳家养伤。朝夕相处间,二人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柳家之主本不愿爱女远嫁临安,奈何柳氏心意已决,苦苦相求,终是允了这门亲事。孟清宇归返临安时,身边便多了柳氏。”

“二人成婚不久,便生下了孟姑娘。婚后二载,孟清宇携柳氏赴西南边陲之地,名为拓展药材生意。然此行,却成夫妇离心之始。”

青书略作停顿,似在斟酌措辞,“据闻,孟清宇急于向孟老太太证明自己的能力。彼时,他竟暗中与一伙来历不明之人接触,欲购入一批朝廷明令禁止流通的‘蚀骨草’,牟取暴利。更欲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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