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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阿北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陪了六郎那么多年,照顾了六郎那么多年,以后,你还要陪六郎很久,照顾六郎很久。”
阿北立刻抬起头,眼里湿漉漉又亮晶晶的:“你说得对!我要一直一直守在六郎身边,照顾六郎——”
“一辈子!”
恰在此时,天光渐亮,连意生怕阿北会继续感伤,便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窗外:“六郎喝药的时辰是不是到了?”
阿北果然不再纠结方才的情绪,立马端起了药,直往谢不为的房间赶去:“哎呀,都怪你惹我说话,差点误了时辰,我们快走吧!”
连意少见的没再和阿北斗嘴,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小跑到了谢不为的房间,见谢不为还未醒来,阿北便将药碗交给连意端着,自己则开始整理谢不为今日要穿的衣饰。
全程静悄悄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等到太阳升到高处,阿北便放下了手中的杂事,坐到床头,轻轻唤醒了谢不为,随后,又开始事无巨细地服侍谢不为洗漱、更衣、服药......
期间,甚至没有连意插手帮忙的机会,只能勉强当个人型案台,接拿一些物品。
就这样一直忙到要出门的时候,阿北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但还未歇息片刻,见连意没有主动搀扶谢不为,便又上前,亲自送谢不为上车。
“阿北。”在马车将驶之时,谢不为忽然掀帘喊住了阿北。
他眉心微蹙:“阿北,你随我一起去吧。”
阿北还未反应过来,连意便先开口道:“六郎,此去廷议不似昨夜徐氏宴会,阿北并不方便进去,等在外头又实在炎热,不如让阿北在院中好好休息。”
廷议往往是为了处理最重要的州务而召开的,一般来说,需要刺史、州府重要官员和地方士族代表同时参加,故而地点机要、守备森严,并不能携带奴仆入内。
谢不为的眉头蹙得更紧,不知为何,在上车之后,他心中突然又生不安,可明明廷议之事已十拿九稳,便实在想不清楚这不安究竟从何而来,只本能觉得,似乎与阿北有关。
“那便你留下......”
“不可!”阿北终于反应过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里那么多坏人,很危险的,一定要慕清和连意两个人保护你,我才放心。”
连意也附和道:“是啊六郎,我和慕清虽然也不能直接进去,但两个人在,总能想办法一个人守在外头,一个人混在里头,也好随机应变,保护你的安全。”
但谢不为仍有犹疑,并不立即答应。
可思忖半晌,还是想不出其中关窍,便只能将此突如其来的不安,归结为这段时日实在劳累太过,难免偶有心悸。
“好吧。”谢不为终于放下车帘,示意慕清连意驾车启程。
马车辘辘而去,消失在了青石路的尽头,阿北便也转身回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得去收拾行李了,万一明日就能回去了呢?”
说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可才拐进院中小门,便又听到院外传来车马叱咤声。
“难道是六郎忘了什么东西?”
不等敲门声起,阿北便急冲冲跑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院门:
“六郎——”
第211章 螳臂当车(小修)
“六郎——”
桓策将一盏热茶推到谢不为面前, 并故意拖长了声音,“今日怎么如此魂不守舍?”
白雾迎面,谢不为眉眼温热,神思归拢, 却没有抬眸, 只凝着盏中热茶, 碧绿的茶末映在眸中,似春光浮动,半晌, 才化开了他脸上的愁容。
谢不为敛袖轻触茶盏, 指尖微烫, 他并未理会桓策陡然亲昵的称呼, 只如先前般客气而疏离:“廷议将启,使君何故邀我来此?”
桓策倒转手中羽扇, 用扇柄稍稍拨开了茶盏, 瓷声叮啷,茶香淡淡溢出:“新茶滚烫, 六郎还是小心些才好。”
谢不为便也顺势收回了手, 长袖拂案而过, 茶香萦至鼻尖, 他再抬眸看向桓策, 却一时不语。
桓策此人不仅如旁人所言,为人阴狠,还性情不定, 深不可测,纵使今日廷议结果可助其压制江陵士族,他也难有十全的把握当真与其“各取所需”。
是故, 当初说服孟聿秋安排他来荆州的理由,也只敢以桓谢恩怨相搏,因为此“各取所需”的想法,实在过于单薄,一旦桓策并无此意,或是中道生变,那么,不仅说服桓策北伐无望,就连他自己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几乎等同于孤注一掷。
若是孟聿秋知晓,便定不会为他安排,而昨日与阿北他们侃侃,或多或少,也有安抚人心之意。
现下,桓策忽在廷议之前邀他相见,就似乎契合了他心中最坏的准备,他便不得不从方才突如其来的恍惚中强打起精神应对。
“六郎不必如此紧张。”桓策放下羽扇,亲手掀开谢不为面前的茶盖,茶香愈浓,“不过是想在廷议之前,随意与六郎闲聊两句罢了。”
不同于江面初见的杀意凛然,也不同于桓府那日的阴冷试探,此时此刻的桓策,甚至显出了几分和煦,若有旁人经过,恐怕会误以为桓策乃谢不为的至交好友。
远处忽有乌云汇聚,天光迅速暗淡下来,谢不为长睫一瞬,终于抬手接过茶盏,却只放在案沿,指腹轻轻划过瓷身,转瞬已有微凉:“使君不妨有话直说,以免延误了廷议时辰。”
“呵。”桓策轻轻笑了,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遗憾什么,却也终于不再矫饰,“谢司马是个聪明人,不过短短几日,便能看穿我荆州痼弊,还能如此杀伐果决一击中的,教那一向不可一世的徐氏也乖乖低头,实在是......”
桓策双眸一暗,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让我心生敬佩,便想当面请教,谢司马是如何做到的,还望勿要藏私啊。”
谢不为似乎从未想过桓策会如此直问,毕竟他与桓策之间的“交易”,从来心照不宣,此刻,若是他想,也自然可以再用一些心照不宣的言语搪塞过去。
只是不知为何,没由来的,谢不为也同样卸下了虚伪的防备,转而侧首望向檐外正滚滚而来的乌云,忽明忽暗的天光落在他的眼中,似化作星子闪动:
“因为,这并非荆州一地之痼弊,而是......如今整个魏朝之痼弊。”
他点到为止,未再多言,而桓策也没有立即接话,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茶香被随乌云而来的雨前泥腥味完全压下,桓策身形一动,率先站起,高大的身影落在谢不为的身侧:
“原来,这才是谢司马所说的,‘天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