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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不动。”

他神色肃然,“那北赵皇帝权超屡战屡败,又不改暴虐之性,已然众叛亲离,北赵内战恐怕不日便会结束,但......”

他抿了抿唇,顿生愠怒,“自那殷涛前往京口,便一直无视季将军的请求,迟迟不肯北伐,如是一拖再拖,拖到如今,北赵内战即将结束,也不愿松口。”

谢不为掩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声音也逐渐沉冷。

“原先,季将军曾多次上疏朝中,请求陛下涉预北伐,但不想,那庾中书胆大包天,竟将季将军的奏疏全都留中不发,以此遮蔽陛下耳目。”

“后来,季将军传信太子殿下,殿下便将殷涛贻误军情之事转呈给了陛下,但却被庾中书构陷与外臣主将交通,让陛下生了疑心,束缚了殿下的手脚,不许殿下再预北伐之事。”

他渐生疑惑,“而且,自那之后,陛下便默许庾中书一手收揽京口军报,甚至不让诸臣知晓,如此,北伐内外事宜便完全掌握在了那颍川庾氏与陈郡殷氏的手中。”

说到此,他不禁撑手于床沿,垂首咬牙道:

“可那庾氏与殷氏全无北伐之心,不过以此揽权罢了。”

语顿,他目视榻下一点微弱的光斑,低声道:

“只是,我不明白,明明陛下亦有意北伐,那为何会准许庾氏与殷氏如此延误军机......”

他尾音渐弱,又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开了口,声音极轻,但言语却极为沉重。

甚至,是他本不该道出的猜想,“难道说,陛下也不过是想借北伐的名义......弄权。”

“是。”

孟聿秋紧紧接住了谢不为的犹疑不定,“鹮郎,你想得不错,陛下确无北伐之意。

但北伐乃本朝立基之本,所以当北赵内乱、北伐有望之时,为安抚民心,陛下必须立即遣臣调将前往京口,却并不会真正授意北伐。”

又轻轻叹息一声,“而且,朝中诸臣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对北伐之事一无所知,不过是或碍于陛下之意,或也并不赞成北伐,而尽数缄默不言罢了。”

谢不为猝然抬起了头,急切道:

“可一旦北赵内乱结束,魏赵之间必有一战,到那时,魏朝便已尽失先机,如何能与北赵相抗?”

孟聿秋看着谢不为眸中的灼灼之光,似有不忍之心,便生犹豫,良久,才将其中内情一一剖析道出:

“诚如你所说,魏赵之间必有一战,可在陛下乃至群臣看来,此战不过‘远虑’。

毕竟当年南渡之后,魏朝于江左兴复,不仅仅是因北方陷入内战,从而无暇顾及江左,还是因江左与中原之间横亘长江天险,纵使北胡兵强马壮,也不能轻易跨越这道天险,江左自然无虞。”

谢不为眼中的光顿时闪烁不定,“可北伐并非只为固守江左,更是为收复中原。”

孟聿秋颔首,“没错,可对他们来说,中原......已远去近百年,但江左繁华却近在眼前,而一旦北伐,临阳、江左、魏朝必生动荡。”

他一默,双眉亦紧蹙,“更何况,无论北伐的结果如何,都会带来一个‘近忧’。”

谢不为倾身追问道:“什么‘近忧’?”

孟聿秋的目光徐徐拂过谢不为的眉眼,末了,微微叹息道:“是桓氏之乱。”

“当年,桓氏之乱便是起于北伐之功,纵使波折过后,中原并未收复,但桓氏家主桓深却已掌军权、得民心,所以,无论是陛下,还是世家,都不会想见到第二个桓氏的出现。”

孟聿秋语落之后,室内骤静。

谢不为一动不动地怔愣了许久,直到落在手背上的光斑竟生灼烫之意,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却是连声苦笑道:“难怪......难怪。”

孟聿秋的手缓缓抬起,是想揽谢不为入怀,却终是滞在了半空。

片刻后,他只稍稍垂首,再更为温柔地询问道:“鹮郎,你说你有一事相求,不妨与我直言。”

谢不为陡然缄默,须臾,将目光落进了孟聿秋的眼中,唇角微扬,却并非苦笑,而是蕴有一种莫名的自嘲之意。

“原先,我其实并未完全想通其中关窍,便只想出了一种破局之法,但现在看来,阴差阳错,这破局之法恐怕也是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

孟聿秋隐有所察,他双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言阻拦。

谢不为缓缓侧首望向了窗外,恰有一阵风过,竹林涌如波涛。

“在内有陛下、有群臣、有世家假意北伐、操控朝政,而在外,有殷氏辖制北府军,如今看来,北伐已成死局,即使太子、你、我、高平季氏还有一干臣民尚有北伐之志,可一旦困于此局,便不能稍有施展。”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了一句话。

声音并不大,语调也并非铿锵,却如雷霆乍落,余音阵阵,回荡在此刻这狭小的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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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只能......‘欲立先破’,完全搅乱如今的局面,才能求得真正的北伐之机。”

他的指尖深深陷入了掌心,隐有刺痛不断,但他却似无此感,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稍动。

沉默须臾后,他突然缓缓站起,再对着孟聿秋一拜,“所以,还请孟相为我筹划,遣我前往荆州。”

“......为桓氏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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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联第28章 ,孟聿秋提到过,他有个喜欢四处云游制琴的友人。

第194章 破局之法

桓氏之乱止于桓深病逝。*

自那之后, 谯国桓氏便退守荆州,虽未再有任何问鼎之举,却也并未完全臣服于中央——

直白来说,就是荆州的军权、政权、财权皆不受中央管辖, 荆州已俨为国中之国。

自然, 当地重臣的选任, 也与中央无关。

通常是上任之后,才会传表于中央,以求形式上的任用。

不过, 荆州与中央也并非一直如此“相安无事”。

三年前, 今上曾意图“收复”荆州, 便遣心腹前往荆州任司马*一职。

名义上是为辅佐荆州刺史——也就是如今的桓氏家主、桓深之子桓策, 但实际上,是为一探荆州虚实。

按理来说, 纵使今上的图谋之心再如何昭彰, 而桓策的抵触之心又再如何强烈,可毕竟荆州终究是为地方。

身为荆州刺史的桓策暗中防备可, 但明面抗旨却是万万不可, 不然, 便是亲授人柄, 给了中央征讨荆州的出师之名。

如若如此, 即使输赢未定,但桓氏谋乱的罪名又会再一次坐实。

而这次,便再难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权谋博弈在此, 双方几乎皆是明牌下场——

今上派遣心腹之举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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