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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却知道,这一缕游魂究竟要去往何方。”

他说到此,眼眸之中竟泛出了点点微光,倒映出了谢不为的身影,而他的神色也因此愈发坚定。

“哥哥,你就是我的魂之归处。”

在这一刻,像是盈在长睫上的雪花都突然融化了一般,倏然间,谢不为的面颊上已满是水痕,可流至双唇之间的水,却是微咸苦涩的。

他张了张嘴,却被寒风塞了口,竟说不出一句话。

“所以,哥哥,我没有威胁你,我是想说,无论是生还是死,又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他忽地再一笑,“但你说对了,这确实是无赖。”

但在下一刻,他面上的笑却僵住了,眼里的光也暗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这样说好不好,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哥哥,你就忘了我吧。”语顿,言语之中满是苦涩,“虽然可能,你本来就不会记得我......”

“唔。”

季慕青睁大了双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是谢不为猛然踮起了脚,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但,不过转瞬之后,谢不为便偏过了唇,仅以下颌搭在了季慕青的肩上。

漫天的雪花由此落在了他的面上,冰冷刺骨,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方才说话时,季慕青一直不曾有过什么动作,只是为了尽力给他挡风遮雪。

想到此,他缓缓抬起了手,抚上了季慕青的脊背,果然,满手冰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强自抑制住了声音中的低泣,但再开口,却不免沙哑。

“阿青,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掌心的冰雪在融化,冰冷的雪水便顺着他的手腕,流入了他的衣袖之中,但他却不觉寒凉,只因他现在所依偎的这具身躯,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火热的温度。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他躁乱的心竟陡然平静了些许。

他徐徐直身,微微抬首望向了季慕青的眼,便望见了那点点微光,“况且,阿青,北伐并非是你高平季氏一族之事,纵使朝中阻力甚多,我与......也会尽力为北伐谋划,不教前线的将士们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略有犹豫,但几息之后,还是慢慢抬手以指腹碰了碰季慕青凌乱的额发,并轻轻地停留在了季慕青的抹额之上。

“阿青,你比我清楚,赵国乃是强敌,即使正处内战之中,北伐也非容易之事,可只要你能活下去,你们高平季氏能活下去,一年、三年、十年,终有一日,你们定能率领北府军越过黄河,去亲眼看一看长安的月与长安的雪。”

“我记得,这便是你的心愿,也是众多将士的心愿。”

“所以,阿青,不许再说丧气话了,北伐一定会胜利,你也一定会......”

谢不为唇际的笑漫至了眼底,“活着回来。”

最后一片雪落在了季慕青的额上,融在了谢不为的指尖——

雪霎时停了。

而不过片刻之后,天上云破之处便涌出了几束月光,落在了满地白雪之上,刹那间,天地即明,但季慕青却看见,谢不为眼底的光竟要比月光本身还要明亮。

他也再克制不住自己满腔沸腾的滚烫情愫。

他猛然俯身,紧紧抱住了谢不为,并紧贴在谢不为的耳边,一声一声地郑重许诺:

“北伐会胜利,中原会光复,长安也会重新成为大魏的国都。”

“而我,也会活着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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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铛铛铛——换了一个新封面~

第169章 灾殃将至

次日, 雪霁。

但大块大块的阴云却依旧盘桓天幕不散,沉沉如铅,又摇摇欲坠,举目望去, 难免教人心生惴惴之感。

忽然, 阴云为狂风所动, 如浊浪般翻滚着汇聚在了一起,转瞬张天,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是如深灰色的鬼魅, 侵袭了天地。

谢不为的心猛然一悬, 一种可怖的寒凉也瞬间漫至了全身。

片刻后,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案上的书信之上, 首行墨迹深重, 书有“弟不为顿首,吾姊见信如晤......”

然一个“晤”字才书半旁, 笔墨就匆匆而断, 并有一滴墨痕洇散纸面, 显然是顿笔许久而留下的痕迹。

谢不为目视断墨处良久, 终未有续笔之意, 只唤阿北近前,轻声询道:

“父亲、母亲与叔父可都看过了和离书?”

阿北颔首,“是, 都看过了。”

谢不为将书信折起,再问:“那可有不允?”

阿北稍有思忖,须臾, 才有些谨慎地答道:

“都未有不允,只夫人哭了许久,主君与太傅便都在宽解夫人,道是王氏既衰,如此也算善果。”

谢不为才舒了一口气,“既如此,便将和离书寄给阿姊吧。”语顿,稍有迟疑,再道,“也教传信人替我转请阿姊安好。”

阿北似有所察,不解问道:“六郎是不准备去会稽看望女公子了吗?”

谢不为心头又一紧,缄默许久,才缓缓叹道:“等眼前这桩事过去了再说。”

阿北便也沉默了,但几息之后,他的双眼忽然一亮,“那何不将女公子接回临阳,也好与六郎团聚?” w?a?n?g?阯?F?a?布?页?ī????????€?n?Ⅱ???????????????

可谢不为却摆首,“不说王氏之案尚未决断,只说如今京中局势纷乱,便已成是非之地,还不如让阿姊留在会稽,也好远离这些麻烦。”

阿北听着听着,突然,也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不忿,“难道永嘉公主真的要嫁给那个殷梁了吗?”

谢不为的指节陡然合握,掌中纸页便皱成了一团。

阿北所说,正是方才他们得到的消息——

季慕青已经动身去了京口,但那殷涛却未有启程之意,并于今早上奏皇帝,道是此去归期不定,殷氏独子却还未成家,若不能亲眼得见,实有些愧对先祖,恐有不孝之嫌,便恳请皇帝于上元之日下降永嘉公主,以全其夙愿而保殷氏门庭。

此番话乍一听来,似乎尚有情理,但却依旧难掩其下险恶用心。

先不论殷梁根本配不上永嘉公主一事,只论婚嫁本身,永嘉公主的外祖袁司徒才薨不久,即使君不需为臣守,但永嘉公主仍处哀恸之中,怎可夺其情,而结此大事?

况且,又即使永嘉公主与殷梁确有婚约在身,但婚嫁之事怎可如此仓促?

现已是初十,上元不过五日之后,不说一国公主,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出嫁也不会这般草率,更不要说,按照惯例,魏朝公主出降,至少要筹备半年以上,而永嘉公主又是孝穆袁皇后的独女,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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