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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的波涌。

“庄子里的梅花快开了。”

谢席玉蓦地出言,唤醒了谢不为怔愣的神智,但他却不明白,谢席玉为何会突然提及梅花。

且更加奇怪的是,他的内心竟因这句话而莫名一痛。

“阿姊她,一直在等你折梅送给她。”

谢不为的呼吸陡然一紧,是他忽然想起,与谢令仪初见那日,送谢令仪离开时,他对谢令仪说过的。

“阿姊,今年梅花已落,明年,梅花盛开的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折一枝梅花送给你。”

可,他却又有直觉,谢席玉想说的并非此句之意。

他心念微转,难不成,谢席玉这是在暗示他,让他现在去会稽?

“你究竟想说什么?”因事关谢令仪,他决定还是要向谢席玉问个清楚。

即使,他能预料到,谢席玉多半又会打哑谜。

谢席玉眸中的波涌已然平息,只是他的语调却不似平常淡然,倒像是在暗暗压抑着什么情绪,以至尾声竟有些沙哑。

“阿姊......她一直在等你。”

——果然如此,谢席玉果然什么都不会说明白。

谢不为不禁有些烦躁,“好了,我知道了。”

却不想,谢席玉竟又开了口,语调微沉,“明日之后。”

谢不为没有理会,甚至还半垂下眸,侧身靠回了窗台。

“你若是想见阿姊,明日之后就需离开。”

谢席玉却像是没察觉到谢不为的“逐客”之意一般,复沉声道。

谢不为阖上了眼,眼前却莫名有白光一闪,继而额角生疼。

只觉是因谢席玉在这里,他才会浑身都不舒服,便更没什么好气。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有些口不择言道:

“你果然没有死心对不对,是不是你又在会稽安排好了杀手。”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在会稽,你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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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魏晋南北朝时,佛教常用的装饰性花纹。

第158章 梦魇再生

一缕青烟自谢不为的眼前缓缓消散。

伴随着檐下铁马的叮咚之声, 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座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宅院,粉墙黛瓦,重楼飞檐。

有几枝褐色的枝干从围墙内探出,上头还缀着点点淡红色的花苞, 似有暗香萦绕。

可, 他却感知不到分毫。

谢不为心念微动, 明白应当是他又入了梦。

随即,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像是轻车熟路般, 抬脚迈入了这座宅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过了几重檐廊, 又穿过了一片还未盛开的梅林。

在走到梅林尽头的时候, 一条曲折蜿蜒的长廊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此长廊之下,并无一人, 只陈有一榻、一铜盆。

彼时似有风过长廊, 吹得铜盆中的银灰略动,炭上暗红的火光似呼吸般明灭了几下, 顷刻后, 便又被新的银灰覆盖。

忽然, 一双凝玉般的手探至了铜盆上方, 似在汲取暖意。

谢不为心下一动, 抬头看去,竟望见了——谢令仪如兰的面庞。

他下意识便启唇喊道:“阿姊。”

可谢令仪却丝毫没有闻见。

她虽正看着铜盆中的银碳,但眸中却无半分光彩, 如远山般的黛眉半蹙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如烟云一般缠绕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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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一凝眸,便发现, 此处种种都彰显了此时明明应正值隆冬时节,可谢令仪却衣衫单薄,身形消瘦,身上面上也无半点妆饰,一头青丝犹未绾起,尽散于身后,末梢缘着素净的黄绿裙摆委在藤榻边。

似一片风吹,就能轻易地将其吹散。

谢不为心下不禁一阵一阵地隐隐作痛,他抬手想要抚平谢令仪眉间的隆起,但在触及的那一刻,却恍若触到了水中的虚影,指尖只能穿透而过。

他顿时愣住了,怔怔地收回了手。

而谢令仪也依旧没有感知到什么,还是如方才那般,斜依着藤榻,低眉看着铜盆中的暗火银灰。

铜盆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轻轻的“哔啵”声,之后,长廊之下再无任何声音,就连风声也再闻不见。

时间都恍若凝滞在了谢令仪嫩黄淡绿的裙摆间,依恋地迟迟不肯向前流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侍女匆匆而来,似惊似喜地喊道:

“夫人,外头下雪了,园子里有一树梅花也开了。”

谢令仪如花枝一般轻轻一颤,蓦地站了起来,并下意识扬唇一笑。

“鹮郎,梅花终于开了,去折一只梅花来吧。”

却无人应答。

而那侍女,也有些无措地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夫人,六郎他......”

“住口!”

谢令仪面上的笑容如冰霜般凝住了,她声音轻缓,却有坚定之意,“鹮郎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愈言,声音便愈轻愈淡,仿若散入了风中,飘向了她看不见的远方。

“他答应我了,等到梅花开了,他就一定会回来。”

“阿姊,阿姊,阿姊——”

谢不为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切地大声叫嚷起来,试图向谢令仪表明自己的存在,但眼前的一切,却霎时被从四周漫出的浓雾吞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令仪的身影如水中涟漪一般,渐渐地消散在他面前,只余他在一片浓白混沌之中,绝望无助地喊叫、追寻。

......

“六郎,六郎,怎么了?!”

谢不为猝然半坐而起,惶然地睁开了眼。

而他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床榻旁梳案上铜镜中的——自己。

他一身素白寝衣,乌发凌乱地散落在两肩,显然惊魂未定,面色惨白,额上还有点点汗珠,但偏偏唇色鲜红如血。

一错眼,那血色仿佛在一瞬间扩散,漫延至了他的面上,便像极了他满脸是血。

谢不为心下猛然一坠,正想凝目细看,但阿北却正好从镜前走过,遮住了他的视线,等他再与镜中的自己对视,面上的血迹已仿若从未存在过——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六郎,是又被梦魇着了吗?”

阿北坐到了床沿,一壁用巾帕拭着谢不为额上的细汗,一壁焦急地询问道。

谢不为虽意识仍有些混沌,但却敏锐地察觉到,阿北口中的“又”字。

是啊,他又做了梦,又梦见了一些真实到仿佛真的发生过的场景。

如果说,一次只是偶然,两次、三次也不过是因他心绪紊乱,可这么多次下来,这些奇奇怪怪又没有头尾的梦,难道当真没有半分缘由吗?

他呼吸陡然一滞,是他突然意识到,好像每一次梦魇,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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