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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许多,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即使冬阳尚在,但经身的风,却仍冷得像冰一样。

之后,这风又顺着宽大的衣袖,钻入了他的肌肤,就连贴身的丝绸,也遽然变得凉如秋水一般。

“如果......鹮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不为浑身一颤,冷到已有些僵硬的手指微微一动。

这是清林苑那夜之后,孟聿秋对他的叮嘱。

忽有一颗水珠坠落于地,又迅速渗入了青石之间,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湿痕。

原来是下雨了,谢不为想。

难怪身上会这样痛。

并且,随着呼吸,这痛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重。

——是该找个地方避一避雨了。

谢不为仍是没有抬头,只移了移自己的步伐,缓缓顺着面朝的方向挪动。

竹香乍近于肩侧,又乍落于身后。

在脚上的麻木褪去之后,他便越走越快,越走越疾。

到最后,竟似荒原中被风吹动的星火,奔于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之上。

不知走了多久、奔了多久,在一众内侍的惊呼声中,谢不为像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落叶般,飘飘荡荡地委顿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殿中内侍赶忙将谢不为搀起,在看清谢不为的面容后,又是惊呼道:

“谢公子怎么哭成这样?”

谢不为茫然地睁着眼,似在努力辨认此处究竟是哪里。

可不管他如何凝目,眼前却依旧十分朦胧,他便只好抬手抹了抹眼——却满手是泪。

他顿时怔愣住了,旋即又抬眼望向殿外——

碧空澄澈,万里无云。

*

等到萧照临接到消息匆匆赶回东宫时,谢不为已是喝得酩酊大醉,正浑身无力地斜斜倚靠于案,但修长如玉的指间仍是执着一盏酒杯。

伺候在谢不为身边的内侍赶忙上前躬身禀告,并语有焦急:

“殿下,谢公子大约是一个时辰前突然过来的,当时也不知为何,谢公子竟是一直在哭,哭后没多久,又让我们呈酒。

我们并不敢忤逆谢公子,只好遵命,但不想,谢公子却喝得不肯停下,我们又劝不住......”

“孤知道了。”萧照临已是半坐在了谢不为身边,拦下了谢不为又欲倾杯的手,再攒眉道,“解酒汤可备好了?”

可不等内侍应声,谢不为却像是本能的反应一般,猛然握住了萧照临的手腕。

再勉强半掀眼帘,眸中水光粼粼,纤长的乌睫不住颤抖着,开口又有更加浓稠的酒香漫出,言语亦有些磕绊,“我......我没醉,我,不要解酒汤!”

但话才落,身子便歪歪斜斜地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栽入了萧照临怀中。

萧照临拧眉更紧,干脆就势将谢不为横抱起,大步往寝殿走去,并吩咐跟在身后的张叔,“去请太医来,解酒汤也送来。”

一至内室,萧照临便解下了谢不为的外氅,再将谢不为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上。

其间谢不为虽有挣扎,但都被萧照临略显强硬地束缚住,如此好一番折腾,谢不为才终于稍稍安分了些。

可突然,谢不为又开始呓语不止,紧闭的双眼中也不时有泪溢出。

萧照临心下一紧,略略俯身去听——听得谢不为正一声一声喃喃轻唤,“怀君,怀君,怀君。”

萧照临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半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心中更是如有针刺般隐隐作痛。

直到张叔领着太医入内,他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太医为谢不为诊脉后,道是所幸酒意不深,只要服下解酒汤,再多休憩,便并无大碍。

待到张叔伺候谢不为服下解酒汤,谢不为也渐有安睡之态时,萧照临才恍然惊觉浑身已是酸麻。

一时间,竟有如坠云雾之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切的,就连他看见的谢不为,听见的呓语,通通都是虚幻的。

张叔目露忧色,“殿下,谢公子已无大碍,我们先离开吧,也让谢公子好好休息。”

萧照临闻言缓缓阖上了眼,又轻轻“嗯”了一声。

但良久之后,才徐徐起身准备离开。

就当他才转过身时,谢不为竟像是似有所感,猝然从锦被中伸出了手,抓住了萧照临的衣袖,并似受了惊一般,闭着眼不停地低泣道:

“不要走,不要走。”

萧照临脚步一顿,正欲坐回床沿。

可在此时,他却忽然听到谢不为的哭声越来越大,语调也越来越哀切,却是在说——

“怀君,不要走。”

张叔自然也听到了谢不为哭喊着的名字,他猛然一惊,赶忙走到萧照临身边,却不敢去看萧照临此时的脸色,只急切道:“殿下......”

“出去。”但他才堪堪唤了萧照临一声,就被萧照临沉着声打断。

张叔这才鼓起了勇气,迅速抬眸偷了萧照临一眼,但见萧照临面色竟是如常。

可这般,他心中却更是惊骇,因他知晓,萧照临与常人有些不同——越生气,便越不会显于色。

“殿下,谢公子也是无心的......”他疾疾再劝,是怕萧照临会在盛怒之下,对谢不为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到那时,场面定是不好收拾,而萧照临多半也会后悔。

“你也要忤逆孤吗?”

萧照临淡瞥了张叔一眼,语调更加平和。

但张叔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下,他便再不敢劝阻萧照临,微微暗叹一声后,就迅速退下了。

-

第140章 酒后真言

寝殿中, 金炉香暖,帷帐微垂,袅袅青烟与飘飘纱幔一同,缓缓撩动着渐暗的天光。

恍惚间, 室内的颜色似被揉成了一团, 直教人有些看不清帷帐之内, 那不断蒸腾着暧昧的场景——

谢不为一身赤红衣衫半解,乌黑的长发缭乱地遮住了他半露出的玉白肩颈,却甚是乖巧地依偎在玄金色的衣袍之内, 便像是从深渊之中攀出的一枝惑人心神的妖异红莲。

而他一双如藤蔓般的手臂, 更是紧紧缠缚在萧照临的腰间。

但即使已是如此, 萧照临却并没有主动环抱这一枝红莲, 而只是略显冷漠地,垂眼看着谢不为靠在自己怀中。

仿佛眼前的一切, 不过是一幕虚影。

诚如张叔所料, 萧照临本是气极,有一瞬更是觉得, 他对谢不为的种种退让、等待, 都好似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这根本换不来谢不为一丝一毫的喜欢与真心。

可他身为储君, 乃是天下半主, 又何必一直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几乎是放下了自己的尊严,不断容忍谢不为挑战自己的底线。

除此之外, 他更有一瞬的失望、迷茫与无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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