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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垂丝海棠。”

孝穆皇后指的便是今上的原配,亦是太子的养母——出身汝南袁氏的袁皇后。

汝南袁氏,乃一流士族中的顶级士族,早溯汉时,便至四世三公,威震天下;

而到了魏朝,也依旧高居庙堂,如今的袁氏家主便有司徒之尊,而其长子则掌吏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更是与如今的皇室兰陵萧氏定下不成文的世代婚约——魏朝国母定出自汝南袁氏。

谢不为颔首了悟道:“看来殿下与孝穆皇后感情至深。”

小黄门像是一旦开了口子,便可滔滔不绝之人,立刻十分自然地与谢不为有问有答:“是啊,奴虽入宫晚,未曾见过孝穆皇后尊容,但却听闻过不少孝穆皇后与殿下之事。”

他还略有感叹:“若是没有孝穆皇后,恐怕殿下的日子要更难过些。”

这小黄门虽语焉不详,但谢不为知晓,小黄门感叹的正是如今太子的身世。

与当轴世家选定下一任家主相同,皇室立储君,也并不看重血缘嫡庶。

但亦有所不同,那便是世家重才能,而皇室,则是听信于国师选定。

每有皇子出生,至满月时,便会抱到国师宫中,问询国师意见。

若国师赐名,便代表此子是为太子——如今的太子萧照临,就是这般由国师选定。

不过,往朝太子即便不是皇后所出,也会是其他世家妃所生。

可萧照临的身世却极为特殊,他的生母并不出自任何世家。

而是内廷中,最为卑贱的——蛮婢。

这蛮婢指的是魏朝在征伐南方百越的过程中,所掳掠来的蛮越女子。

本为汉人所鄙,却因大多面容姣好,故常为皇室、世家中以供取乐的奴婢。

——萧照临的生母,便是当年最为美艳的蛮婢,为今上喜爱,屡承雨露,后自然有孕。

据说当年今上并不愿蛮婢诞下龙子,得知消息后,便下令要将萧照临的生母处死。

但孝穆皇后听闻后十分不忍,就直接出面保下了萧照临的生母,还让她顺利生下了萧照临。

可谁也不曾想过,恰恰是这个险些未能出生的蛮婢之子,被国师选为了太子——而在萧照临之前,已有十多位皇子落选。

蛮婢之子本就被视为卑贱,这下成了太子,不仅今上面子挂不住,被屡谏荒唐,就连世家们也颇为不满,朝议纷纷,更有甚者提议要废太子。

在这种局势下,还是孝穆皇后出面,不顾袁氏家主的阻拦,给那蛮婢赐了袁姓,册了妃位,朝议才渐有平息之态。

但,此事并未到此而止——那蛮婢在被册妃的第二日,便悬梁自缢而死。

孝穆皇后哀叹不已,后依旧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萧照临认在了自己的名下,让其成为了名正言顺的中宫之子。

谢不为不禁暗暗唏嘘,这个时代的世家大族若想杀人,根本不需用刀,仅三言两语,便能逼死一个无辜的女子。

而在他看来是为始作俑者的皇帝,竟从头到尾躲在了孝穆皇后的身后,不为人注意,实在也有些荒唐。

这般想着,竟不知不觉到了东宫。

东宫也是不小,宫道纷杂交错。

加之谢不为后半程全分心在思索太子的身世上,便根本注意不到究竟走了什么路,又究竟走了多长时间。

只觉前一眼还在东宫门前,再回神,风中便已裹挟了浅淡的花香——栖芳园就已到了。

但在进入这栖芳园之前,谢不为无意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竟跪泣着一个女子。

他略有迟疑,低声问道:“这是?”

小黄门也是一惊,先暗暗啐了句:“怎么还没走。”

后立马敛了神色,回身与谢不为低语道,“这是前些时候陛下赐给殿下的......侍女,但殿下从来不近女色,便将她打发到栖芳园剪枝。”

“但谁曾想,此女颇为胆大,竟趁着殿下今日要来栖芳园赏花的机会,模仿孝穆皇后的妆容,在花丛中起舞。”

“孝穆皇后哪里是旁人可以亵渎的!”说着说着,小黄门渐渐面露不忿,“而且,在侍卫将她拖下去之前,她还故意扑到殿下脚下,碰到了殿下的手!”

听小黄门的语气重音,倒像是种种罪过中,碰到太子的手之罪最重。

小黄门又瞥了那女子一眼,更是低声:“也许是她长得确实与孝穆皇后有几分相像,故殿下并未责罚她,只教她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回,但她并不肯走......”

又顿了顿,估算着时间,“方才奴去接大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儿跪着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竟还赖着不走!”

谢不为不免咂舌,倒不是因为此女,而是因为那个荒唐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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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儿子送小妾也就罢了,但特意选了个和自己原配老婆长得像的算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以为太子不近女色是因恋母,还是皇帝自己就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实在荒谬!

小黄门见谢不为面色不虞,以为谢不为是在担心会被此事迁怒,便出言宽慰道:

“大人莫要担心,即使此事确实令殿下不快,但在垂丝海棠花开的时候,殿下轻易不会发火,也比平时更好说话。”

谢不为对着小黄门颔首,谢过他的好意,但心中想着,难道这也是叔父特意安排的吗?

小黄门嘱托毕,才躬身请谢不为入栖芳园:“大人快些进去吧,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谢不为便不再耽搁,略过那跪泣的女子,径直往园中去了。

甫入园,便被一片红花绿树撞了个满眼。

浓艳的垂丝海棠绽满枝头,随风纷披婉垂,晕染了整片树林,恍若瑶池花海。

就连原本浅淡的香气,也在此刻,凝成了香雾、化作了烟云,于林中袅娜飘摇。

谢不为轻柔地拂开花枝,顺着小径往深处去。

走了许久,终于在垂丝海棠最为团簇之处,看到了太子萧照临——

满树绯红花下,萧照临一身玄色金边长袍格外扎眼。

按理来说,此刻应是他悠然赏花的时候,可他却长久垂眸,不断换用榻边案上铜盆中的巾帕,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谢不为款步而近,萧照临也闻声抬眸。

两人皆有一怔。

恰在这一刻,忽有清风穿林而过。

簇拥着他们的海棠花随之簌簌而响,落下了片片如红云般的花瓣。

落了两人满头。

萧照临的眉眼当真不似汉人,而是一眼就可辨出的蛮越长相。

再仔细看去,竟有如漫天垂丝海棠化作——

长眉是褐色花枝、明眸是盛绽花身,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则是花心中延伸出的花蕊。

而他的左耳竟还坠有一支华丽的耳坠,金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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