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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
“况且我已答应了太子,日后行事绝不再浮华莽撞,太子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是父亲此时拆散我俩,我定然一哭二闹三上吊,绝不离开!”
在场的人都未听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法。
但只稍微理解,便能通达其中意思。
谢不为这是在说,若是谢楷不送他走,他以后就收敛性子乖乖跟着太子。
若是要送他走,便要将此事闹大,让谢家再丢一次脸!
谢楷自然也能体会到这番意思。
因家奴换子一事,再加上留下谢席玉的决定,他原本对这个亲生孩子有过一丝亏欠,该补偿的也尽力补偿过。
但奈何此子行事太过荒诞,在外丢尽了谢家的脸。
为了保住谢家的体面,也为了不让此子继续影响谢席玉,他才逐渐生了将此子送回去的念头。
若是此子说的当真属实,即使是因太子而收敛,倒也算不得是一桩坏事。
男风不过消遣,无人会当真。
再过几年,给他聘了正妻管束,以往种种不过少年风流罢了。
谢楷想到此,慢慢停下了踱步。
只是......
谢楷还是不敢轻信谢不为,便没有立即应下,而是提了个条件。
“若是太子发了话要留下你,你过去的荒唐事我便可以不再追究。”
谢楷顿了顿,眉梢还是上扬:“但如果你说的都是假话,这会稽你是不想回也得给我回去,我还会教人紧紧看住你,不会再让你出庄子半步!”
谢楷只是退让了一小步,却还是给足了谢不为自救的时间。
谢不为自清醒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整个身体也如同被悬在半空中一样,歪歪扭扭站不稳。
但在谢不为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他竟听到沉默许久的谢席玉突然开口道:
“父亲,我送六郎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所见非真
接连的巨大变故与危机消耗了谢不为太多的精神。
加上这具身体恐怕与现代的他一样,皆有早产导致的先天弱症,落水受冻后便更是孱虚。
以至于在他勉强应对完谢楷问罪之后,便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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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不为再次醒来,意识依旧有些混沌,喘息也十分费劲,便睁不开眼去打量屋内的场景。
他只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床温软的被褥上,喉中亦充斥着中药的苦涩。
想来谢家上下虽都厌恶他,但总不至于刻意磋磨,不仅让他安睡许久,还给他喂了药。
朦胧之间,手臂边的床沿似是陷下一角,有人以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登时一惊,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上的温度与温润的触感便传到了他的掌心。
——不是梦!
那只手也没有再动,只任由谢不为这么握着。
他勉力睁开了眼,天还黑着,房中烛火未燃,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他的床边。
但仅凭这只手,与这个模糊人影身上传来的淡香,也足够让谢不为断定来者是谁了。
“谢席玉,你来做什么?”
谢不为撇开了谢席玉的手,因着喉中艰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谢席玉并未立刻应声,而是送了一碗水到谢不为唇边。
谢不为心中冷哼,却也不会拒绝他现在最需要的水,便微微启开了唇,一点一点啄饮碗中温水。
温度恰当的水就如甘霖一般,从唇齿漫至全身,细细滋润着谢不为体内快要焦灼的干涸。
就连谢不为自己都没想到,到最后,他竟然就着谢席玉的手,喝完了一整碗的水。
谢不为微微偏开了头,谢席玉便会意撤走了碗。
“咔嗒”一声,放在了床边的小榻上。
如此承了谢席玉一碗水的照顾,谢不为倒不知要和谢席玉说什么了。
他自然不是如小说中写的那样,嫉恨谢席玉得了原主本该拥有的一切。
若只是这般,反倒不成问题。
而是,就原主的意识来看,原主与谢席玉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
从原主的视角看那本小说,虽然原主的所作所为皆是抵赖不得的。
但动机,却完全不是他人或者读者所想的那样,是因为简单的“嫉恨”。
相反,竟是——“爱慕”!
是的没错,原主竟然爱慕他名义上的兄长、亦是得了他大好人生机会的谢席玉!
一开始,谢不为也是无法相信的。
但在不断审视原主的意识后,他才了解到那本小说所隐藏的剧情。
家奴换子的真相被揭开后没多久,谢家便做出了决断,两个孩子他们都会认。
且谢楷还突发奇想,让谢席玉专程去会稽接原主回京。
意图是让两个孩子能够彼此最先认识,许能关系要好,不至于因为上一辈人的错误而彼此陌生或仇视。
不得不说,谢楷的想法确实有用,且有用过了头。
原主在会稽庄子里生活了十八年,鲜与外人接触,哪里见过谢席玉这般如天仙的人物。
又正处情窦初开时,便在见到谢席玉的第一眼,就直接对谢席玉一见钟情。
起初,原主还能在表面上维持与谢席玉的兄弟关系。
但在京中待的时日越久,他越了解谢席玉的才姿以及谢席玉所受的追捧,便越按捺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他想要和谢席玉在一起。
原主便鼓起勇气,向谢席玉表露了爱意。
原本,他以为谢席玉会拒绝自己,或是极小可能地接受自己。
但不曾想,谢席玉竟没直接拒绝,却也并未接受。
只当是没听过原主的心意。
不过,若说谢席玉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尽然。
自那之后,谢席玉便刻意减少了待在谢府的时间,处理公务时在官署,闲暇时又会去参加各种集会宴游。
总之,就是在刻意疏远原主。
谢席玉本就容姿出尘,又天资过人。
十五岁那年便在皇室举办的清谈夜宴上,辩倒了成名已久的汝南周氏长公子,得了现今皇帝赐的“端华公子”雅名;
十六岁替父出镇荆州武陵郡,平戡一起由江州波及而来的叛乱;
次年受皇命返京,补了御史台新设检校御史的空,掌监察宫外百官;
前不久,原御史中丞乞骸骨,帝便越晋谢席玉为御史中丞,掌监察宫内外文武百官。
如此风头,可谓是天上神君犹不能及也。
可这位“端华公子”素来为人端简。
绝大多数时间一心忙于政务,休沐时又深居简出,鲜少应邀与宴,亦少与人交。
多少人憾而不能见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