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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空穴来风的几句谣言逼问他,回过头来还要说是为了他...

江陵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这么容易被扣上帽子吗?

“江陵,你是真他妈牛逼。”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一旁的人赶紧把林研拉着坐下,想想江陵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谁还敢这么骂他,“都冷静冷静,当务之急是处理舆论,吵翻了天叫外人看笑话。”

“江老师,您也别生气,喝点水。”

生气?

他不生气。

真要能生起气,就用不着天天往蒋远程那里跑了,这情绪压在心里根本发泄不出去。

你要他大点嗓门跟他们斗一场,他都没那个力气。

他冷淡道,“公关部发的工资我出一半的力,不是为了让你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林总监。”

显然江陵不想退一步海阔天空,林研已经气得脸通红,没等他发作,周吝已经在一旁冷声开口,“好了,耍够威风了没有?”

等着人都静下来,周吝已经感觉到些不耐烦,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把公关方案给他,叫蓝鲸配合,一周之内消除影响。”

林研顺了口气,把周吝扔过来的文件递给江陵,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一样刺耳,“蓝鲸那边已经点头了,你们上一个综艺炒一波兄弟情,让网上说你俩不合的言论,不攻自破。”

江陵的目光落在策划案上,那些“互动游戏”“深夜谈心”的字眼在他眼里扭成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演兄弟情深?

他真没那么好的演技。

周吝太高估自己了。

不出意外,江陵冷哼一声,把面前的文件推开,不再言语。

林研压着脾气劝他,“没你想的那么难,就当演戏就好了,当蓝鲸就是你交心的好朋友,在剧组怎么演,在综艺里就怎么演。”

“演不了。”

“你什么意思?”林研已经看得出来,江陵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不配合。

“公司要给他什么资源,要怎么捧他,我没意见。”江陵慢慢坐直身体,“但你们妄想让我跟他捆绑,借着我的力去成就他,那不可能。”

“你...”林研已经拿他没法子,“老人带新人这是常态,你是视帝,还怕他哪天能超过你去吗?”

江陵没少带新人演戏,他乐得扶一把没根基没背景的人,但那天蓝鲸冷不丁跟他说那些话,今天网上又闹成那样,他不信中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蓝鲸这人居心不良,“别人可以,他不行。”

“为什么?多大仇多大恨啊?路人缘要没了,你就完了!”

周吝似乎懒得再听他们在这里扯皮,敲了敲桌子,下了定音,“明天把合同发给他们,让他们签了,档期全部排开,这部综艺优先。”

他起身准备走,江陵抬头道,“我不签。”

周吝居高临下斜睨着他,轻笑一声,“你说了算?”

江陵顿时觉得从心底开始发冷,是他说的,是他答应过自己永远有话语权,是他说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

“如果我坚决不签呢?”

周吝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语气就像在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那我只能把你雪藏在星梦了,合约留到二十年,咱们瞧瞧,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是谁。”

江陵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半,他知道,周吝的话不是威胁,就像那些刚进公司的新人,签了十年的合约,没有天赋就耗光青春一样。

真蠢。

那二十年的合约,真是蠢。

“江陵,江陵...”

总是听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熟悉,只是想不起是谁...

似乎不睁眼,声音就不断,吵得人惊散了睡意。

江陵听见耳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睁眼却是热闹的北京站,传来陈旧的味道。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却发现大家都各做各事,自说自话,擦肩而过都没人抬眼瞧他一下。

“哥哥,中戏怎么走啊?”

江陵回头,刺眼的光造成短暂的失明,眼前一亮一暗过后出现了一道身影,不知道是谁。

看着年轻,鲜活,有生命力,看这世界三分侥幸,七分憧憬。

等到人走近,江陵才发现是自己,又好像不是,看着陌生。

他手里拿着行李箱,一下火车就被骗了二百块钱,兜里面拢共就装了那么点钱,离乡一千公里,风尘仆仆而来。

“回家吧...”

江陵想说的话有很多,张口就觉得累,气撑着精神,神撑着身体,最后只挤出来这三个字。

对面的人冲着他摇摇头,那张脸看上去还未长开,眼神坚定十分,“我不会回去的。”

江陵忘了,十七八岁的他,心比天高,离开县城的时候就想,绝不听他们的过那一眼看一生的日子,在北京要是混不出个名堂,也绝不回去。

江陵忍不住眼睛红了,命都要没了,哪怕万人空巷,也总觉得不值当。

可他少年正得意时,哪知道什么叫我之今日,你之明日。

江陵啊,我本想劝你离一个叫周吝的远些,可眼前的死路是自己埋给自己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北京不多的温情,真离远些,不舍得。

也想劝你别做这行了,可又知道你生来就不安分,想要受人瞩目,想要身边的人都爱你,不叫你演戏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该怎么劝呢,把这十多年的风霜刀剑说个遍,你也未必会听...

“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在看着他那死寂的面孔,总感觉熟悉,上辈子见过,或者下辈子会见。

没成想,他抬起眼眸,说,“江陵。”

他睁大眼睛,好似恍然大悟,迷了的眼终于看真切,那人不就是自己...

江陵没去看他的神情,在原地慢慢坐下,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名字是爸妈翻字典取的,可能不吉利,算卦的说我这名字有福寿延绵的运气”

他笑了一声,觉得荒谬,“可我刚拿了视帝,今年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有了寻死的心...”

“果然,这些半仙嘴里没一句实话。”

听了他的话,一旁的人慢慢走上前,看清江陵的脸,茫然的神情渐渐消失,“你后悔了?”

不选这行,没准真能长寿,可江陵说不出后悔两字,他甚至不知道,倘若从头来过,该走的路是不是少走一步。

“总有一天会后悔吧...”

他慢慢蹲下,看着他,“你的视帝是买来的吗?”

“不是...”

“那你做这行被迫同流合污,利益蒙蔽双眼了吗?”

“没有...”

“这些年有好好拍戏吗?对得起从业者的良心吗?”

“对得起...”

“有人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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