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8


声响了许久,江陵忽然在第一排的位置看到了周吝,也许是他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

座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笑容满面,真情假意实在不重要,镜头的记录下,全都得为他庆贺。

只有周吝,他似乎看不见现在志满意得的人,他看到的是江陵那一笔带过,在人心底都不落痕迹的十年。

是江陵从天黑拍到天亮十几个小时的疲累,是数九寒天一层薄薄的单衣,是三伏烈阳在棚里闷得中暑,是对每一个角色共情的精神消耗,是长期压力彻夜难眠的身体透支。

哪怕他觉得,是个演员都得吃这样的苦还未必有回报,都无法劝说自己,不去心疼。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江陵从后门上的车,主办方怕引起混乱不好疏散人群,安排所有人从后门离开。

江陵上车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即便人声嘈杂,也能听得出在喊些什么。

“恭喜江陵,誉满荣光!视帝加冕,实至名归!”

江陵顿住脚步,同步的直播下热搜也滚了好几圈,她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拿了视帝的消息。

周吝见他没有动作,也跟着听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座位,“上来,带你去看看。”

车行到不远处,江陵透过车窗看过去,想过有人来为自己喝彩,没想过竟然来了这么些人,哪怕人挤着人,仍能看到她们说话时凝成水珠的冷气。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雪越下越大,但她们兴奋的状态迟迟未退。

江陵也想下去,可没有提前安排人控场就这么过去,不说给安保工作添多大的麻烦,还容易慌乱下发生事故。 w?a?n?g?阯?F?a?B?u?y?e??????????e?n??????②???????????

所以今夜,她们怎么着都是白跑一趟,要扫兴而归。

周吝看了眼附近没人,下了车,绕过车身瞧了瞧江陵那边的车窗,江陵一开窗户雪花就飘了进来,不解地看着周吝,听他笑道,“我给你和粉丝们合张影。”

江陵把照片发在了微博,叫她们早些回去。

临走前,江陵又拉下窗户看了许久,想着,下辈子也不想做人了,就化成一场雪吧。

然后落在每一个爱他的人肩上。

接连几天,打来电话庆贺的声音不断,人逢喜事自然精神好,江陵应付起来反而显得如鱼得水。

“谢谢王导,有时间我们在北京碰面,到时候再详谈。”

不少难合作的导演都闻风而来,江陵收了不少剧本,坐那儿一一甄选。

周吝翻看着邮箱里上百条的邮件,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星梦创业初期,我都没熬过这么多夜。”

周吝已经很久不在剧本上替江陵做主了,只是在第一遍筛选时,替他过滤掉不合适的合作演员和剧组班底。

但实在太多,又怕筛选不慎,江陵吃亏。

周吝见他看得认真,温声道,“睡吧,不急在这一时,慢慢选。”

江陵只是觉得现如今剧本质量的确越来越高,但真正感兴趣的角色已经寥寥,编剧笔下的人物也没了什么新意。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ì?f?μ???é?n????0????????????????则?为?屾?寨?站?点

选不出来只能作罢,江陵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周吝的确跟着他熬出了黑眼圈,浮生他不放心交给专业经理人,老人们更难接纳江山忽然易主,周吝上海北京两头跑,还要来操心他的事。

“你睡吧,明儿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不睡。”周吝的确有些困了,撑着脑袋看向江陵,“咱们视帝难得有了会儿闲工夫,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江陵听他在打趣人,也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看向周吝,“问我什么?”

周吝记得江陵在梦中叫过他的名字,醒来时却说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了什么他不想过问,那时恍然惊醒的样子,到现在他都没忘。

“我是你的贵人吗?”

江陵想起那天的获奖感言,事后复盘起总是觉得那些话又变得难以启齿,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倒也全是真心。

凭心而论,说周吝不算他的贵人,那就太没良心了。

可能自己已经打道回府,不做这行了,也可能跟付灵书一样,不跪在人脚下就看不清这行的路该站着走还是爬着走。

那象牙塔里,虽是囚牢,也是庇护所。

江陵知道,对于周吝来说,给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周吝没听到回答,也没再问,只是在江陵愣神之际缓缓说道,“你是我的贵人。”

冬天,院子里的花死了一大片,捱过冷风的捱不过大雪,周吝招人在院子里搭了几个棚,才勉强活了几株。

本来就不是长寿之物,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经验。

江陵想,明年还要种一院子花,好好养着。

第72章 从头来吧

环球着急挤入国内的市场,斥巨资准备了两年的剧,在江陵得获视帝,蓝鲸崭露头角中悄无声息地扑了。

当初听说星梦制作跟投资的两部剧打上了擂台,付时运不止一次笑话周吝蠢。

自家人相争原本就是一败一伤的局面,何况周吝反其道而行,大制作的剧临时换给一个新人,又把台柱子放到市场性那样差的一个戏里,他们早就等着星梦双扑,环球趁虚进入。

谁能想到,江陵冷不丁地拿了个视帝。

付时运气得砸了杯子,他也是高知家庭出身,从美国留学回来,受了十几年西方文明的洗礼,但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天天往电影学院跑,签回来的都是什么?”

“星梦连草台子都没搭的时候就能签到江陵,你们是没长眼吗,当时人都见了还能放走?”

“我到底为什么要拿着大把的钞票,去养你们废物东西,钱砸进去一个亿都没听到响声!”

饭桌上的人大气不敢出,关起门来说话,自来都是环球挑人没有到人去挑他的道理,所以当初被江陵拒绝后,惊讶之余更觉得他眼光短浅。

人固然优秀说得上是万里挑一,可环球是从百万人里挑人,一个初出茅庐的江陵不值得放下身段再三去请,想着没有好去处,人说不准自己就求上门了。

哪曾想被周吝钻了空子。

付时迂百忙之中抽空出来陪他们吃顿饭,不是看他弟弟在这儿撒气耍威风的,见他言语有些失态,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桌子。

“多大点事,吵成这样。”

付时运噤声,一整个屋子里只听得见呼吸声,然后付时迂随便吃了两口菜,才慢慢开口,“他演了个什么?普悲观音?”

付时运顿了两秒,应道,“叫什么菩萨劫。”

付时迂轻笑了一声,擦了擦嘴角,“真菩萨才能劫后成佛,假菩萨你们也怕?”

“何况做生意,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转眼就到了腊月,往年江陵大多数都是在剧组过的年,今年他忙里偷闲空出来一个月,打算在北京过个年。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