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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物倒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更加剧烈的响动。

有吵闹声,有挣扎声,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什么利器划过皮肤的嗤啦声。

阎政屿在衣柜的底层,透过厚重的衣物,听到了所有。

他用两只小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脸颊的软肉里。

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捂住嘴的手掌,但他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呜咽。

只是身体抖动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跳动的几乎要炸开胸膛。

许久之后,外面的动静停止了。

整个屋子里面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又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很慢,很沉,一步一步的,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而来。

“吱呀——”

主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进来,他的手里面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刀,正在滴滴答答的落着血。

“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嘶哑又低沉,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男人先是趴在地上看了一眼床底下,发现没有以后,又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男人看着里面凌乱的衣物,握紧了手里的刀,一下又一下的捅了进去。

“噗……噗嗤……”

刀子一次次的扎进了堆叠的衣物里,就在距离阎政屿的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

衣服被子被男人捅得千疮百孔,棉絮四处纷飞。

“他妈的……”男人的嘴里发出了满是戾气的嘟囔声:“小兔崽子呢?”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不信邪,紧接着又开始扒拉起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的衣服被扔在了地上,盖在阎政屿头上的保护层,迅速的变得薄弱了起来。

阎政屿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深深的陷进肉里,他睁大着眼睛,透过面前最后几层轻薄的夏衣,向上看了过去。

男人扒拉衣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对衣柜底层这堆看似随意塞放的旧被子产生了怀疑。

他弯下了腰,脸也凑近了些。

就在这一刹那,阎政屿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双眼睛离他不过一尺之遥。

男人的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布,遮盖住了口鼻和大部分脸颊,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他的眼睛大睁着,眼白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扩张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幽深的像是两个不见底的黑洞一样。

而此刻,这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种阎政屿从未在任何人类眼中见过的,嗜血的凶光。

疯狂,残忍,兴奋……混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野兽一样。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阎政屿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只有那双可怖的眼睛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深深的刻进了灵魂深处。

就在男人即将要掀开盖在阎政屿头上的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毕文敏在临走前打开的窗户起到了作用。

一阵穿堂风灌了过来,将窗户吹的打在了墙面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

男人听到了响动,走到了窗户跟前,他看着大开的窗户暗骂了一声:“妈的……真是晦气。”

他探头往窗外看了几眼,夜色下,远处的道路上一片沉寂,只有路灯投下了几个昏黄的光圈。

“小兔崽子……跑得倒挺快。”男人又骂了一句,没有再看那衣柜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男人的脚步声穿过了客厅,到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的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满室的血腥。

衣柜的最底层,阎政屿依旧蜷缩在破败的衣物之间,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僵硬的如同一个雕塑一样。

直到第二天,有邻居发现了这场惨案,报了公安。

嘈杂的人声嗡嗡的传来,一个女公安翻找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惊呼出声:“孩子……这里还有个孩子。”

“孩子……没事了,没事了,阿姨在这里……”那名女公安紧紧的搂着阎政屿颤抖的身体,不住的安抚着:“阿姨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阎政屿靠在女公安的肩膀上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投向了客厅。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地面上,墙壁上,甚至还有天花板上,都被溅上的血。

那种暗沉的,粘稠的,已经部分氧化发褐的红色,无处不在。

在那片猩红中央,倒伏着两个阎政屿熟悉的身影,正是不久之前还在给他过生日的爸爸妈妈。

整个世界都在阎政屿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了这片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红。

抱着阎政屿的那名女公安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又用一只手将他的视线给遮挡了起来:“别看了,孩子,别看……”

于是,阎政屿所有的感官里,就只剩下了那些忽远忽近,完全听不真切的声音。

“太惨了……”

“小孩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吓坏了吧,造孽啊……”

“这夫妻俩平时多好的人,怎么就碰上这种事……”

“可怜哦……这孩子……眼睛都直了,怕是要吓傻了……”

第108章

1995年5月17日, 宿舍楼下的老槐树叶子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发蔫,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阎政屿上楼拿了个礼盒, 又转身走了下来。

阎政屿站在熟悉的四合院的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 才抬脚走了进去。

这个四合院坐北朝南, 里头住了七八户人家, 院子的的中间有一口天井,周围牵了好几条晾衣绳,上面挂着各色的衣服。

此刻正是晚饭之前,各家各户都有人声和炊烟飘出。

住在左侧厢房的葛大爷正拿着一个水壶,慢悠悠的给窗台下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着水。

葛大爷长的很是精瘦, 听到动静以后抬起了头来, 熟悉的和阎政屿打招呼:“哟, 小阎同志,又来了呀?”

阎政屿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是, 葛大爷您浇花呢。”

“可不是嘛, 这天干得厉害, ”葛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着阎家的方向咂了咂嘴:“今天是那小娃儿生日?”

“对, 今天要七岁了。”阎政屿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院子的右侧。

“去吧去吧,他们两口子估计正做饭呢。”葛大爷摆了摆手,又低头侍弄他的花去了。

阎政屿便转身朝右拐。

右手第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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