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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梳着一个大背头,脚上穿着擦的锃光瓦亮的皮鞋,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女人要年轻的多,最多也不过三十岁,她烫了一头时髦的卷发,穿一件淡紫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个皮质的手提包。

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白色连衣裙和小皮鞋,正睁大眼睛盯着那只猴子。

“爸爸,你看,它会跳舞!”小女孩兴奋地拉着男人的手,声音又尖又亮。

男人是小女孩的父亲,名字叫做沈霖,他听到女儿的声音以后,温和的笑了笑:“是啊,敏敏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沈书敏用力的点着头,眼睛一刻不离那只猴子:“我也想要一只这样的小猴子。”

旁边的官文怡摸了摸女儿的头:“这种猴子要从小训练,很不容易的,而且猴子毕竟是动物,野性难驯,很容易伤人。”

“那有什么难的?”沈书敏的话脱口而出,说话的语气天真得有些残酷:“只要把猴子抓起来绑起来,然后砍断它的手脚,这样猴子就没办法再伤人了,就可以一直陪我玩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原本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听到这话以后突然转过了头,满脸惊恐的看向了沈书敏。

他不由自主地的退后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你……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恶毒?”

沈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赶紧弯腰对那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童言无忌,瞎说的,敏敏,快跟叔叔道歉。”

沈书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但她的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那小只猴子。

那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脸色依然很难看:“那你们夫妻俩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教孩子?”

他嘟嘟囔囔了两句,挤开人群走了。

而这一家三口的周围,也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似乎生怕和他们有牵连。

官文怡蹲下身,面露不悦的看向了沈书敏:“敏敏,那种话不能乱说知道吗?猴子也是生命啊,砍掉手脚多残忍啊。”

“可是砍掉手脚以后它就不会伤人了呀,”沈书敏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班的王晓明养了一只兔子,它老是咬人,后来他爸爸就把兔子的牙拔了,现在可乖了。”

沈书敏的这话让更多异样的目光落在了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

沈霖沉下了脸,拉住了沈书敏的手:“好了,不看了,我们回家。”

“不嘛,我还要看,”沈书敏挣扎了起来:“猴子还没表演完呢……”

“我说回家就回家!”沈霖难得的对沈书敏严厉,声音提高了些:“你看看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沈书敏被沈霖板着的脸给吓到了,她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巴,不再反抗。

官文怡叹了口气,牵着沈书敏的另一只手,转身离去。

这一家三口离开以后,散开的人群又无意识的聚集在了一起。

杂耍还在继续,锣鼓声,喝彩声,笛子声混合在一起,非常的热闹。

表演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才终于结束,金班主拖着疲惫的身躯,简单洗漱以后就直接钻进了帐篷里:“大家都早点儿休息。”

按理来说,大家伙的生物钟都已经养成了,即使前一天再劳累,也会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准时起来。

可偏偏这天早上,所有的人都睡得死沉死沉的。

直到九点半左右,班子里面最小的一个学徒小豆子被尿给憋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披了件外套,拉开帐篷的帘子。

就在这刹那间,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死……死人了!!!”

惨叫声将帐篷里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给惊醒了,金班主鞋都没有穿好,就冲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喊着:“小兔崽子鬼叫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金班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在老戏台的空地中央,昨天小猴子跳舞的那个位置,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或许……

那不应该被称之为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孩。

她仰面躺着,四肢呈大字型张开,双手双脚全部都被一根又一根粗长的铁钉深深地钉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鲜血不断的从钉孔的周围渗了出来,在地面上蔓延成了四片暗红色的血泊。

金班主走近看了一眼,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那个女孩的四肢,竟然全部都被砍了下来!

她的手臂从手肘的部分,小腿从膝盖以下,全都被砍断了。

就像是古代刑法里的人彘一样!

女孩四肢的断口一片处血肉模糊,骨头渣子白森森的露在外面,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砍砸过似的。

血液已经半凝固了,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还活着。

她的眼睛紧闭着,只有喉咙深处断的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

金班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身后又传来其他成员的惊叫声和呕吐声。

“救……救人……”金班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喊道:“报公安,快点!”

他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孩的那张脸,虽然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着,但他认出来了。

这是……昨晚那个说要砍断猴子手脚的小女孩。

沈霖和官文怡夫妻俩赶到医院的时候,沈书敏已经在抢救中了。

官文怡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栽了过去。

沈霖及时扶住了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在发软。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的长椅旁,却没有坐下去,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死死的盯着那盏红灯。

“敏敏……”官文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可怕,“我的敏敏……”

“为什么……”官文怡突然开口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是敏敏……她才十一岁啊……她昨天还说要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还答应她周末带她去动物园……”

“沈先生,沈太太,”当地的公安端着一次性的纸杯递了过来:“喝点水吧,手术可能还要一会。”

官文怡几乎都快要碎掉了:“我不喝,我的敏敏还在里面……”

沈霖机械般的接过了杯子,当他的指尖碰到温热的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究竟有多么的冷。

“谢谢。”沈霖低着头说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一样。

这名公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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