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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根据他的病情发展,可能会有短暂的苏醒期,通常是在下一次血液净化之前,意识会相对的清醒一些,如果你们一定要问的话,可以在那个时候尝试一下。”

主治医生还非常贴切的提醒了一句:“这个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阎政屿点了点头,轻声应和着:“好的,我们明白了,希望医院这边一旦发现他有清醒的迹象,立刻通知我们。”

主治医生自然是无不答应:“这个当然可以,我们会密切关注他的状况,在第一时间通知到你们。”

随后,阎政屿三个人退出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了焦急而又无奈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让性格外向的赵铁柱有些坐不住。

他习惯性的掏出了烟盒,想要抽出一支,却突然又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悻悻的把烟给塞了回去。

赵铁柱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于泽,压低声音道:“小于啊,你说这事儿……这得多大仇多大怨,直接都用上百草枯这玩意儿了?”

于泽歪着头想了想:“从技术科的化验结果来看,毒下在酒里,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汪源去的,我觉得下毒的人都有可能是他老婆。”

“那应该不会吧……”赵铁柱摇了摇头,他们在此之前已经见过汪源的老婆史海燕了,那是一个非常怯懦的妇女,不像是会狠下心来给自己丈夫下毒的。

“我觉得还是亲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赵铁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说道:“或者是别的什么和他之间发生过争执的人。”

两个人东扯西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泽就问了下旁边始终没怎么开口的阎政屿:“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一切皆有可能,”阎政屿目光平静地看着ICU的方向:“等他醒了,能开口了,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保存好体力吧。”

差不多过了三个多小时,在主治医生的带领下,阎政屿三人穿着隔离服走进了充斥着消毒水味的ICU病房。

病床上,汪源静静的躺在那里,和之前打骂妻子之时,简直就是两模两样。

他的嘴里插着气管插管,连接着呼吸机,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弱的起伏着。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原本壮实的身躯已经剧烈的消瘦了下去,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气的灰黄色。

而且他的嘴唇干裂发紫,口腔粘膜溃烂严重,呼吸机的声音单调又沉重,仿佛在为他的生命倒计时一样。

与此同时,阎政屿也看见了汪源头顶上的那几行扭曲的,仿佛用鲜血书写成的字。

【汪源】

【男】

【41岁】

【3728天前,于柳林村杀死叶博才】

【3684天前,于七台镇参与拐卖儿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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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症监护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交织的气味, 汪源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都插满了导管,仿佛是一具被钉在了床上的标本一样。

主治医生对着阎政屿三个人做了一个请尽快的手势, 随后便退到一旁了。

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密切的关注着机器上的数据, 做好了随时处理突发意外的准备。

阎政屿抬腿迈步靠近了床边, 赵铁柱和于泽紧随其后。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汪源身上的时候, 即使身为刑警, 早已经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两个人,胃里也是忍不住的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的这副场面,实在是有些瘆得慌。

输液的软管蜿蜒的攀爬在汪源青青紫紫的手臂上,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镇静剂的药效似乎已经在减退,极致的痛苦正在疯狂的撕扯着汪源残存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仿佛有无数根的钢针在同时刺扎着他的内脏, 让他恨不得就此死掉。

汪源的胸口在机器的驱动之下进行着一种机械的起伏, 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传来的漏气声。

那声音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划过一样,令人一阵阵的牙酸。

插在他嘴里的气管导管周围,不断的有带着血丝的泡沫溢出, 医护人员虽然每隔一会儿就用机器给他清理一下, 但汪源的口腔粘膜和咽喉早已经开始溃烂了, 在这种反反复复的操作之下,他只会越发的痛苦。

“百草枯的毒性发作就是这样, ”主治医生在旁边低声的解释着:“毒素先会摧毁人体的消化道和肾脏,最后,让肺部纤维化……”

主治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露不忍:“患者最后……会清醒着窒息死亡。”

这算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如果没有深仇大恨,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下这么狠的毒的。

当阎政屿一行人的身影进入汪源模模糊糊的视线的时候, 他那半睁着的眼睛突然聚了一下焦。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阎政屿身上的制服,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怒吼:“杀了他,你们给我杀了他!!!”

听到这话的阎政屿微微抿了抿唇,看来这个汪源大概是知道谋害他的人是谁了。

赵铁柱迫不及待的就询问了起来:“杀了谁?你说的是谁?你知道谁要给你下毒吗?”

汪源两眼发直,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身体颤抖的厉害,旁边仪器上的数字突然飙升,发出一连串极其刺耳的警报。

主治医生在旁边紧张的示意阎政屿他们注意节奏:“不要再刺激病人了……”

“我们正在调查你中毒的事情,”阎政屿避开呼吸机的管道,靠近了汪源一些,凑在他的耳旁低声询问:“毒素被下在了酒里面,你喝的那瓶酒,是哪来的?”

“是……是……”汪源的气流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抽泣声,但他还是拼尽全力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蔡培根……”

阎政屿的面色微凝,示意于泽将这个名字记下来,随后又继续追问:“蔡培根是什么人?他在哪里?他为什么要给你酒?”

汪源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眼里带着蚀骨的怨恨:“他说……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好酒……送给我尝尝……”

他的话语很是破碎,但意思却挺明确的,蔡培根用赠送好酒的名义将酒给了他。

汪源原本以为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万万没想到,这瓶酒会害了他的命。

而且送好酒尝尝这种借口……一般情况下只会发生在很亲近的人之间。

阎政屿思考了一瞬后,继续问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汪源的话语被导管扭曲成了一连串的气音,但众人还是能够从当中听出那股子愤怒和怨恨:“是……是兄弟,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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