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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想的呢?
他甚至为自己的铁血手腕感到了自豪。
至于过程是否合规合法,在前途这个大局面前,那些所谓的细枝末节都显得太过于无足轻重。
管茂辉在想,陈义龙当时是不是也这样躺在某个简陋的床上,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梁家叔侄是不是也像他今天面对刘老黑一样,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无助?
后悔吗?
管茂辉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可他后悔的却不是自己做下了这些违法违纪的事情。
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把事情做的更干净一些,计划没有安排的更周密一些。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他早早的就把那把作为关键性证据的刀具给融了……
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的在管茂辉的心底滋生蔓延,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对……都是我不小心……是我大意了……”管茂辉在心里喃喃自语,仿佛找到了痛苦的根源。
只要再小心一点,再周密一点……
他本来可以继续坐在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继续享受着权力和金钱带来的一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头猪狗一样躺在这里,被刘老黑那种渣滓殴打,被这些最低等的管理人员训斥……
这种悔不该当的念头,和身体上的疼痛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将管茂辉折磨的痛不欲生。
天花板上的灯微微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熄灭了,整个监舍都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管茂辉感觉自己也正在被一点点的吞噬着。
长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噩梦,也远未结束。
——
丽川,是一座以热带风光和少数民族风情闻名的小城,这里气候湿润潮湿,和干燥的青州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专案组派出的追逃小组已经在丽川驻扎了近一个月。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排查了无数的旅馆,出租屋,车站,甚至一些隐蔽的娱乐场所,始终都没有找到韩孝武的踪迹。
以至于他们都要以为管茂辉说谎了。
“孙队,这韩孝武也太能藏了,会不会已经跑出境了?”一个年轻组员抹着额头的汗,有些气馁的问了一句。
带队调查的队长名字叫孙海,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公安了,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这小子好逸恶劳,在国内靠着那点歪门邪道还能混口饭吃,出去了,语言不通,他那种货色,活不下去的。”
可丽川就这么大点地方,不可能找不到人啊……
孙海摸了摸脑门,突然眼前一亮,韩孝武长期依靠贿赂,拉皮条,组织卖淫等手段牟利,他的行为模式有着强大的惯性。
让他彻底金盆洗手,靠正经工作辛苦谋生,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于是,孙海开始在各个监狱彻查。
果然,在丽川城东的派出所里,找到了人。
在一个多月前的一次针对辖区治安复杂区域的例行清查行动中,端掉了一个隐藏在老旧居民楼里的卖淫窝点。
当场抓获了几名涉嫌卖淫嫖娼的人员,这其中就有化名为韩弋的韩孝武。
他此时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一个多月了,正好是调查组来到丽川的前一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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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孙海带着组员冲进城东派出所的询问室,看到韩孝武的一瞬间,一个月来的疲惫都化为了一股荒诞的笑意。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人……
竟然来了一场灯下黑。
“韩孝武,你还想往哪跑?”孙海一声断喝。
韩孝武浑身一个机灵,当得知他的地址是由管茂辉供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完了……完了……”
——
西北边疆的天空高远,戈壁无垠,一座监狱如同孤岛般矗立在这一片荒凉之中。
梁卫西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两年的光阴。
岁月的风沙和劳役的艰辛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麻木,如同这戈壁滩一样失去了生机。
每一天,都仿佛是在绝望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然而,1991年4月28号的这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天清晨,例行的出工任务并没有到来,反而是监区的管教干部亲自来到了梁卫西所在的监舍。
“梁卫西,你出来一下。”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默默的跟着管教干部走出了监舍,穿过熟悉的监区走廊,来到了一间他从未进入过的办公室里。
这里,除了监狱的领导以外,还坐着两名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于监狱系统人员的陌生人。
“梁卫西,”监狱的领导缓缓开口了:“你的案子判决有误,现在要将你转运回青州,重新进行审判,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可……可以翻案了?找到证据证明我没杀人了?”梁卫西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可置信的问了出来。
那两名便装的公安人员点了点头:“对。”
刹那之间,梁卫西老泪纵横,他的嘴唇不断地蠕动着,却始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眼泪无声的汹涌而出。
终于……
终于啊……
其中一名公安温声的和他说:“你现在跟我们一起去办理一下手续吧,然后就去换衣服。”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梁卫西都感觉是在做着一场梦。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办理了手续,上交了那身他穿了两年多的囚服,然后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十分干净的房间里。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很普通的夹克和长裤,还有内衣和袜子,以及一双合脚的布鞋。
梁卫西拿起那件衣服,手指都在不停的发抖,他反反复复的摩擦着布料,仿佛要确定它的真实性。
随后,他动作迟缓的卸下了那件穿了两年多的囚服,将这套普普通通的衣裳穿在了身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是有了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再次决堤。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炽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梁卫西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了一下。
两年来的高墙生活,都快让他对外面的环境感到不适应了。
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那两名便衣公安拉开车门:“上车吧,我们一会儿去接上梁峰,一起回青州。”
车子发动,缓缓地驶离了那荒凉的戈壁,回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故乡青州。
阎政屿,赵铁柱和于泽,带着明显精心整理过仪容的梁卫东,早早的等候在了青州火车站的出站口。
梁卫东的手心全都是汗,来来回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