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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就直接上前揪住了他母亲的头发。

老太太也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曾爱民从马扎上拽了起来,拖在地上,往屋子里头拉。

老太太疼得直叫唤:“爱民……爱民……你放手啊,我能走,我可以自己走……”

可曾爱民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自顾自的拖着自己的母亲,力气大的惊人。

曾老根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喊着让曾爱民住手,可是他老了,跑不动了。

等他跟上去的时候,曾爱民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房门,曾老根在外面使劲的敲啊敲,哭着喊着求曾爱民把门打开,可那房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他只能听见里头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闷响,狠狠的砸在曾老根的心上。

他听见自己的老伴儿在里头哭喊,在里边求饶:“儿啊……别打了,妈真的没钱了,手里的钱都给你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啊……”

曾老根模仿着当时老伴凄厉的哀求声,整个人声音都有些扭曲了,这场面让余泽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周守谦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一些。

“可那个畜牲他不管啊,他还在打,不停的打,”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声:“我那老婆子,被他打的在屋里满地打滚……”

曾老根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院子,想要去找人回来把门给撞开。

就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让他几乎悔恨一生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打,直接被曾爱民打得尿了裤子。

而曾爱民那个畜牲,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是用那根打人的木棍,老太太的脸死死的按在了那滩尿里。

他一边按,还一边怒骂:“老不死的,真丢脸,你给我舔干净,舔干净!”

当曾老根带着人回来,撞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几乎肝胆俱裂的这一幕。

“畜牲!他就是个畜牲!”

一时之间,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曾老根痛苦的喘息声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于泽的脸色一阵铁青,做笔录的手指死死的攥着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周守谦放在桌面上的手也在悄然之间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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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他们早已见惯了罪恶,可如此泯灭人性,践踏人伦的暴行,依然让他们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曾老根的声音变得及其微弱,浑身都在打颤:“我那老婆子,就那样蜷缩在炕上,脸上,身上,都是……都是尿……”

他深刻的记得,那时候老太太的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连魂儿都没有了。

曾老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把家里最后的那张存折翻了出来,扔在了曾爱民的面前。

声嘶力竭的喊:“滚,你给我滚,拿着钱就滚!滚蛋!”

曾爱民丝毫不介意,他弯腰捡起存折,笑得一脸坦然:“早给我不就完了,哪里还用得着挨这么一顿打?真是贱的慌!”

曾老根重复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面一片空洞。

于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始追问:“后来呢?”

“后来……”长久的沉默后,曾老根瘫在椅子上:“后来啊……我就去把人送回去了。”

他把来帮他撞开门的村民送了回去,还在对方家里喝了一杯茶,那个村民还很好心的劝了劝他,让他尽早的和曾爱民割席。

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

他的老伴趁他不在家,用一根绳子,在那屋里头,把自己挂了上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都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了:“我回来……就看见……她……她吊在房梁上……身子都僵了……”

曾老根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在默默的流淌。

周守谦和于泽都沉默了。

于泽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同情,更有一种对于人性之恶的沉重无力。

周守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驱散那股胸口的憋闷感。

过了许久,周守谦才再次开口:“所以……曾老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对你儿子曾爱民,起了杀心?”

曾老根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沉浸在丧妻之痛和过往的折磨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决绝:“是……我恨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逼死了他娘……这个家……早就被他毁完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周守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是……” 曾老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杀了他……一命抵一命……我给他娘……偿命……”

杀人动机很明确,曾老根描述的过程也很清楚,但周守谦还是发现了一些漏洞。

“小于,你怎么看?” 周守谦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于泽翻看着刚刚记下来的笔录:“师父,动机很明确,过程听起来也合理,细节也基本对得上,曾老根的供述不像是假的,他对曾爱民的恨,是实打实的。”

“恨是真的,但供述……未必全是真的,” 周守谦吐出一串烟圈,缓缓提问道:“你注意到几个点了没有?”

于泽抬起头,仔细聆听:“师父你说。”

周守谦屈指数道:“首先,时间点不对,曾老根的老伴被逼上吊,那是奇耻大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在遭受这种刺激后,要么当时就崩溃了,要么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复仇。”

于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曾老根动手的时间点却在两个多月以后,他当时所说的没找到机会,心里乱,这里并不符合逻辑。”

“对,你想的很清楚,”周守谦赞叹了一声,然后继续分析:“他对运尸工具的下落不明确。”

周守谦问曾老根那辆三轮车现在在哪的时候,他先是说在家里放着,周守谦又问了具体的位置,曾老根又改口说,可能被谁推走了,记不清了。

一辆用来运送亲生儿子尸体去焚烧的重要工具,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去向。

“还有就是助燃剂,”周守谦抿着唇,低声说:“在哪买的,多少钱,瓶子长什么样,他一律说不清楚,只含糊的说是在镇上随便买的,其他的都忘了。”

这些细节对于一个杀人焚尸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记忆犹新,可曾老根却在处理尸体毁灭证据的关键环节上,出现了记忆的空白。

于泽恍然大悟:“师父,你的意思是杀人的过程,曾老根可能参与了,或者至少知情,但是后续的运尸焚尸环节,嫌疑人另有其人。”

“极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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