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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我甚至问自己,这究竟是我疯了以后的世界,还是一场梦?”
夏天凛转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白彗星。像是在看他,又像是试图透过他去看过去的影子。
“我可以向你寻求一个答案吗?”夏天凛轻声开口,仿佛他再大点声,站在他面前的白彗星就会像幻境被打碎。
男人失态的模样让白彗星的胸口都揪紧了。
“凛哥,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夏天凛持枪的手始终指着白亦宗,白亦宗蜷曲在地上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光洁的甲板上,反射的光芒都要刺眼了。
夏天凛静静问:“当年白彗星不是自杀,是白亦宗在这艘船上杀了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白亦宗急切开口:“不!我没有杀他,新闻里都是骗人的!漓城媒体是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吗阿凛?!他们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砰!”的一声巨响,把白彗星吓得差点后退一步。白亦宗发出一声惨叫,但是子弹只在他面前的甲板留下一个弹孔。
夏天凛依旧看着白彗星,说:“你回答我。”
白彗星微微喘息着,此时的夏天凛让他感到陌生,又让他难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夏天凛相认,更不与他多接触,就是因为不想打扰夏天凛已经归于平静的生活。
他知道有些回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被翻开。
白彗星说:“这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在了,你难道要为已死之人葬送自己的前程吗?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凛哥,你听我的,手枪给我,把船开回去。”
夏天凛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是一个外人对我说这种话,我不会原谅他。但是你对我说这种话,为什么我生气不起来?我只觉得很悲哀......”夏天凛看似在笑,望着白彗星的眼中却隐隐有泪光,“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不愿对我说实话,不愿回到我身边,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好他,却没有做到?我想过很多次,我不明白为什么是郑潮舟,只有这一个原因——”
“凛哥!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夏天凛抓住白彗星的肩膀,声音压抑而颤抖:“你告诉我,你说他是被白亦宗害死的,我现在就开枪杀了这个畜生——”
巨大的轰鸣由远及近。所有人看向天空,一架直升飞机掀起风和海浪,机舱门打开,软梯抛出,郑潮舟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前。
男人一身黑衣,被强风卷得猎猎飞舞。他从空中俯视,视线锁定船上的三人。
白彗星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顶着狂风慌忙大喊:“郑潮舟!你不要下来,太危险了!你敢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我就要生气了!”
直升飞机的机翼发出巨大的声音,黑影覆盖海面的小船,还在向下靠近。风搅动海面,小船随之重重摇晃起来。
强烈的晃动之间,夏天凛下意识抓住白彗星以免他摔倒,一直躺在甲板上的白亦宗却忽然挣开绳子的束缚,他的手中是从船舱底部扒下来的一片生锈铁片,他用这片铁片一点点割断了绳子,终于在最后一刻松开双手!
白亦宗朝夏天凛扑过来,夏天凛马上松开白彗星,白彗星被推向船舱门,后背撞在门上,摔倒在地。
白亦宗的目标却不是白彗星,他猛地夺过夏天凛手中的手枪,第一枪打在了夏天凛的大腿上。
“不......”白彗星要起身,海浪飞溅在甲板上,白亦宗和夏天凛的缠斗让船晃得更厉害,他再一次摔在地上。
第二枪,白亦宗举起手枪对准白彗星。
“你早就死了,你根本不该活着!”白亦宗双眼猩红,如同被恐惧、怒火、憎恨和痛苦吞噬的野兽。
“是你毁了我们的生活——”
白亦宗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郑潮舟松开了抓在绳梯上的手,朝白彗星坠下。
他像一堵重重的墙摔在白彗星面前,白彗星听到了骨骼裂开的声音。接着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直升机轰鸣的巨大噪音也离他远去,只剩铺天盖地的耳鸣。
白彗星伸出双臂抱住郑潮舟。男人的躯体从未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压到船舱的墙上,压迫得他胸口都要爆开。
温暖的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胸膛里。
“别害怕。”郑潮舟的声音很低,含着隐隐战栗的温柔,在他耳边响起,“我来了。”
夏天凛拖着流血的腿扑向白亦宗,白亦宗手中的枪飞出,他的头狠狠撞在栏杆上,紧接着整个人翻下船,掉进了海里,本就不稳的小船被压得猛地倾斜,在风浪中翻倒。
船翻的那一刻,白彗星感觉到郑潮舟松开了他。
他忘了回忆深处带给他的生理性恐惧,忘了上辈子被海水淹没生生窒息而死的灭顶痛苦,白彗星在又白又蓝的海水里努力睁开眼睛,海水刺痛他的眼,他伸出手去抓郑潮舟,郑潮舟却被海浪轻轻一推,离开了他的手。
白彗星拼命游向郑潮舟,海水像一层层荡开的声波,不断拉开他们的距离。白彗星看到深色的液体从郑潮舟的胸口溢出,海带走它们,它们又从郑潮舟的胸口溢出更多,更多。
眼泪从白彗星的眼中喷涌,气泡猛烈地溢出、炸开,挡住他的视线。白彗星挥开气泡,他朝郑潮舟挥动手臂,用尽所有力量游向他,郑潮舟却不断沉入海底,沉向更深的黑暗。
回来,回来啊......
一股力量从后拦住他。他被人抱进怀里,这股力量把他拖向海面。白彗星拼命挣扎,但他却没有一点力气了,他的手在凝滞般的海水里无力地挥舞,他就快要看不见郑潮舟了。 网?阯?发?b?u?y?e?????ù???e?n????〇?②???????????
他被带出海面,抱进救生艇。他吐出咸涩的海水,浑身抖得无法坐起。直升机上的救生人员捞起了他,接着夏天凛也被拖上了救生艇。
白彗星抓住救生艇的扶手把自己撑起来,他又要往海里跳,夏天凛忍着剧痛抓住他,把他拖回来:“别下去!交给救生人员!”
“郑潮舟被打中了。”白彗星苍白的手指紧紧攥住扶手,他的瞳孔一下失焦,一下聚焦,他满脸惨白,唇铁青,如同已经死了。他还要往海里去,哆嗦着在夏天凛的手臂里挣扎:“他被打中了,他的腿摔断了!他上不了,我要去找他,找他......求你了,他上不来......”
可怖的恐惧只手拽出白彗星的心脏,让他成为一个彻底失去能源的散件零件。他被夏天凛死死禁锢在怀里,他没有抓住郑潮舟的手。
海浪扑进救生艇,底朝天的小船被推开了很远。潮起,潮落,直升机依旧悬在他们的头顶,海面被卷出粼粼的无数波纹,不再平静,却那么平静。
白彗星再次回到绝对寂静的黑暗。
他坐在椅子上,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