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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从不愧疚,如果抢了他哥哥的遗产对他百利而无一害,那么在他的逻辑里,哥哥的遗产就本该属于他,而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更应该早点去死。白彗星迟来地幡然醒悟:既然他早就直觉地讨厌这对夫妻,怎么能喜欢他们的儿子呢?他原来是被白亦宗的糖衣迷惑了,原来从前的他才是个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的俗人,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傲慢什么,他琢磨不透人性,肯定就演不好话剧,他真是聪明不到哪去。
是的,他一点也不聪明。他是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笨蛋,他只想自己快乐,从不关注旁人。假如当初他稍微能关心家人、观察周围的人,说不定他就可以发现妈妈每天吃下去的药会有不对劲,说不定他早就能发现叔叔一家隐藏在和睦外表下的恶意。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不仅如此,他在父母的婚姻中也没有起到正向作用,因为每当爸爸妈妈争吵的时候,他会做的也只有远远地躲在角落里,为自己谋求安全感罢了。
白彗星的眼前突然变黑。一只手覆在他的眼前,温暖的掌心轻轻压住了他的睫毛,让他冰凉的鼻梁也变得温暖起来。
郑潮舟收回手。
“你的眼睛很久没眨了。”郑潮舟说。
白彗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很久没注意了。
郑潮舟注视他半晌,俯身搂过他,坐在沙发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身体放松地靠住沙发背。
“在想什么?”郑潮舟说,“发呆了这么久。”
客厅昏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随画面的变化闪烁。白彗星喜欢黑暗的环境,到了晚上他只喜欢打开壁灯,或者开一盏落地灯。
白彗星说:“我好自私,我只想着自己。”
郑潮舟:“只想着自己不好吗?在乎你自己才会快乐。”
“那别人的快乐怎么办呢?如果我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呢?”
“那是别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郑潮舟微微皱眉,“谁对你这么说了?”
“没有人对我这么说。”白彗星倾身搂住郑潮舟的脖子,瘦窄的腰微微塌陷,脚尖落在郑潮舟的腿弯里。郑潮舟穿了条长裤,他就用脚趾勾住腿弯处裤子的一点褶皱,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他蹭得毫无意识,郑潮舟的呼吸节奏变缓,曲起的双腿不自觉调整了姿势。
白彗星说,“我就是在想,就是因为我的自私,让我忽略了爸爸和妈妈的痛苦,让我看不见身边人的恶意,还让我......忽略了你。学长,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假如一切都能重来,或许我就不会让我的家变成这样,我也不会错过你。”
郑潮舟低声说:“至少你没有错过我。”
白彗星一旦进入情绪的漩涡,就很难从中把自己拔出来,郑潮舟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自我中心既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用来抵御情绪漩涡的防御机制之一,他必须尽量的不与太多人产生情感联系,才能避免被扰动心弦。
[交易所发布公告,白氏宣布将在未来三个月内,以不超过55美元/股的价格回购股票......]
两人这时都听到了电视里的新闻,转头去看。晚间新闻正在播白氏关于实施股份回购计划的公告,这是白亦宗对郑氏的强行收购开展的反击。
白彗星又回过头看郑潮舟,郑潮舟只是瞥了眼新闻,就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白彗星知道郑潮舟在做什么,郑潮舟也从不瞒他。最开始他完全抱着恶作剧的游戏心态支持郑潮舟,一想到可以给白亦宗制造这么多焦头烂额就喜笑颜开,但当他意识到郑潮舟是完完全全要来真的、且为此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大笔烧钱的时候,又有点坐立不安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白彗星问郑潮舟,观察他的表情,“虽说白亦宗的脑子肯定不如你,但是狗发疯了咬人也很痛。”
郑潮舟一本正经回答:“我发疯了咬人也是很痛的。”
白彗星难得面露犹豫:“可是你砸了这么多钱,到时候如果弄得两败俱伤......”
郑潮舟说:“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像我刚才说的,人都是自私的,你喜欢快乐,那就让自己快乐,不需要顾及其他人。我要收购白氏,那是我想做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什么都不需要想。”
白彗星:“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呢?如果你变得不幸,我也快乐不起来啊。”
郑潮舟笑了笑。
“对学长这么不自信吗?”
“我可没——”
男人的手从白彗星的手臂滑下,把他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手指缓缓穿过指缝扣住。郑潮舟牵起白彗星的手,放在唇边低头一吻。
“我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郑潮舟声音平静,黑眸深如夜海,他的吻落在白彗星的手指上,烫如火星滴落。
“一想到放任他们多活了十年,我就寝食难安,没法原谅自己。你什么都不必想,不必看,不要再去见白亦宗和他的父母,我不喜欢你因为他们情绪失控,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只有报复他们这件事,我不想再由你自己去做。交给我,他们不会再活很久了。”
白彗星心下一窒,抓紧了郑潮舟的手:“学长。”
“嘘。”郑潮舟专注地看着白彗星的眼睛,那双明亮不安的眼中倒映着自己黑色的身影。他的视线下移,落在白彗星的唇上。他吻了吻白彗星的唇。
“不要把注意力浪费在扫兴的人身上。”郑潮舟低声说,“看着我就好。”
夜里睡觉的时候白彗星都还有点懵。他盯着郑潮舟的睡颜,脑子里不断飘过今天郑潮舟说的那些话。学长在任何时候都是沉静的,至少在他的眼里从来都如此。
直到如今白彗星才意识到他不可以被郑潮舟的这种“沉静”所迷惑,正如他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简单地把他的学长脸上的冰冷和傲慢判断为表里如一——他甚至需要反省曾经的自己很有可能太以己度人,导致在他与学长的交流中传递过多错误信号,而学长完全是被误解和冤枉的那一方。
他一定还想对自己说很多话。白彗星支起脑袋,借着一点点月光看郑潮舟的脸。自己早就应该静下心来听他说话的。
因为他们都这么爱对方。这份如同与生俱来的爱都不需要时间的烘焙和证明,看似是一根火柴上一触即燃的火光,却这么亮,亮得这么久。
郑潮舟被一点冰凉的触感弄醒了。
他睁开眼,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白彗星趴在他的手臂上,手里一把剪刀,对着他的额头。
“咔嚓”一声,白彗星剪了一簇他的头发。
郑潮舟又看着他“咔嚓”一声,拿剪刀剪了一簇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