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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歧悄无声息地下了榻,跪坐在蔺酌玉面前阴恻恻地望着那张脸。

和年幼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不同,这人锦衣玉食皮囊绝艳,青山歧每每看他的脸都恨不得黏在上面,心中升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毁坏欲,想将人揉碎和自己融为一体。

青山歧撩起蔺酌玉的一绺白发,皎洁如月光令他情不自禁凑到唇边。

清甜的气息,比那披风更加令他沉醉。

青山歧喉结轻轻一动,摸着那一绺发悄无声息地深深吸气,贪婪地将那些味道吸入肺腑。

可不够。

青山歧并不满足。

蔺酌玉身上有无数护身禁制,若是做得太过火定会将他唤醒。

月光照映下,青山歧缓缓勾唇露出个诡异的笑来,指甲化为狐狸似的利爪,悄无声息割断蔺酌玉一绺发。

皎月倾泻闭眸而坐的蔺酌玉身上,宛如怜悯世人的仙人。

只有一线之隔的阴影中,青山歧身形高大宛如神佛座下的厉鬼恶兽,伸出舌尖将手中那绺白发勾住。

含住雪白的发丝,那只恶兽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蔺酌玉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竟直直将其吞吃入腹。

哪怕只是一绺冰冷的发丝,可臆想的“气息”终于填满他空荡荡的五脏六腑,哪怕只是这种扭曲的合二为一也令青山歧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隔空描绘着蔺酌玉的五官,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蔺、酌、玉。

***

青山歧休养了整三日。

他说了多次自己已无大碍,但蔺酌玉还是担忧他不够威武,怕师尊愤怒下直接砍了他,硬塞给他一堆灵丹。

终于,到了第四日。

蔺酌玉一大清早将青山歧叫醒,将新送来的衣袍递给他:“喏,穿上。”

青山歧温顺地将衣袍穿上,撩开袖口一看,眉头轻皱:“无忧?”

蔺酌玉要求他改口喊自己表字,省得被师尊当成小孩:“嗯,怎么了?”

青山歧抿了抿唇:“这衣袍……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啊?”蔺酌玉疑惑,“怎会不一样?同样款式的道袍啊,你穿穿看。”

“不是。”青山歧倒是直接,语调平常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委屈,“袖口没有桃花。”

蔺酌玉一听,笑了起来:“那件本是我大师兄的衣裳,桃花我随意缝的,不好看,你若喜欢,下次让人给你制成衣,让绣坊多给你绣几朵行了吧。”

青山歧眼瞳露出一抹冷意,系上衣带:“也无碍,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蔺酌玉笑个不停:“还没结契呢你就会说甜言蜜语啦,很有出息嘛,未来你的真道侣定会被你哄得眉开眼笑。”

青山歧看了看蔺酌玉。

的确在眉开眼笑。

今日天朗气清,蔺酌玉出门前还装模作样地为自己卜了一挂。

青山歧看他眉头紧皱,问:“怎么,卦象不好?”

蔺酌玉说:“大吉。”

“那为何愁眉不展?”

“我算卦从不准。”

青山歧:“……”

“哎,没事,死不了。”蔺酌玉心很大,他在灵枢山都能九死一生化险为夷,更何况在自己家。

望着蔺酌玉往前走,青山歧跟着他望着那只在身侧摆来摆去的手。

忽然,青山歧手往前一伸。

蔺酌玉恰好躲过。

青山歧不信邪,又伸手一抓。

蔺酌玉再次躲过。

来回三次,青山歧终于发现蔺酌玉是故意的了,蹙眉道:“哥哥。”

“别叫哥。”蔺酌玉瞪他,“怎么叮嘱你的都忘了?”

青山歧轻声说:“你若实在厌恶我,倒也不必委屈自己和我结契。”

蔺酌玉挑眉:“何出此言?”

“你都不肯碰我。”

蔺酌玉诧异地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路歧啊路歧,你我是假结契,此番见尊长我定会将前因后果和我师尊说清楚,不会隐瞒他半分。若和你手牵手进去鹿玉台,依着我师尊的脾气当场就能叫你血溅当场你信不信?”

青山歧喉结动了动,感知脸侧的气息,好一会才说:“正如此,我才害怕。”

蔺酌玉瞅他:“你当时怕狼怕成那怂样,都不肯牵我袖子,还说不喜欢别人触碰你,现在怎么又变了?”

青山歧:“……”

蔺酌玉说他:“弟弟,有点男子汉气概好吗?!”

青山歧:“……”

青山歧阴冷地注视蔺酌玉抬步就走的背影,心想他迟早有一日要让此人见识见识他到底有没有男子气概。

玄序居和鹿玉台很近,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到了门口。

寻常鹿玉台很少有人来,今日远远瞧见两个身影,蔺酌玉走近了发现是李不嵬和贺兴。

李不嵬熟练地自己搭了个凉亭,慢悠悠地边饮酒边赏景。

贺兴却远远站在一棵桃花树下偷偷摸摸看着。

蔺酌玉踮着脚尖走上前,猛地一拍贺兴的肩膀:“师!兄!”

贺兴差点吓得一蹦三尺高,魂飞魄散地回头,气急败坏道:“蔺酌玉!你想吓死我吗?!”

“嘿嘿。”蔺酌玉说,“你在这儿干嘛呢?”

“师尊让我来给师伯送灵药,我一瞧李师伯在那,不敢过去。”

蔺酌玉疑惑:“你怕李师叔?”

“是啊,你不觉得他笑眯眯的样子很让人脚底发凉吗?”

“没有啊。”

贺兴幽幽道:“也是,谁都喜欢你,自然不觉得了。”

“瞧你这个怂样。”蔺酌玉在青山歧面前当哥哥当美了,喜滋滋地数落贺兴,“一点胆子都没有,还不如小牛——走,跟我走,出事了我护着你。”

贺兴:“……”

蔺酌玉浩浩荡荡地带着两个怂东西朝着鹿玉台门口走去,高兴地和李不嵬打招呼。

“师叔!师叔!您又被我师尊赶出来啦?”

李不嵬笑着道:“师叔根本就没进去过。”

蔺酌玉道:“等我进去为您说几句好话。”

李不嵬失笑着摇摇头,心说这孩子不给他添堵就算好的了:“前几日我有样礼物忘了赠你,给你大师兄让他代为转达,你可收到了?”

蔺酌玉眨了下眼,他怕李不嵬怪罪师兄办事不力,眼睛一弯:“收到了,不愧是师叔精心挑选,怎么知道我正缺这个。”

李不嵬满意地点头。

看来燕溯还是有这个心思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蔺酌玉才带着人进去。

李不嵬视线落在蔺酌玉身后的高大身形上,眸瞳微微一眯。

此人,甚怪。

鹿玉台。

燕溯借助桐虚道君殿后的寒潭闭关三日,清心调息,虽时刻经受精髓筋脉寸断的剧痛,但终于将他那些旖念强行按了下去。

赤身从寒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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