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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久闻小仙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神清骨秀,一表非凡。”

蔺酌玉将竹蜻蜓藏在身后,一派大宗世家的雍容端庄:“言重了,这位便是元奉使吧——时常听我师兄说起过你,去年蛇妖在东度城肆虐,便是元奉使亲手诛杀大妖,救百姓于水火。”

元九沧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燕溯在镇妖司多年,人人清楚他的脾气,那叫一个惜字如金,甚至有同僚暗中拿「燕掌令这个月能否说满三十个字」来下注。

元九沧本以为燕溯天性寡言,如今听这番话,私底下竟是个话痨?

燕溯握住蔺酌玉的小臂,冷淡打断两人的寒暄:“尸身何在?”

元九沧回过神,被掌令冷飕飕的视线被冰了下,忙道:“正要去搬。”

“带我去。”

“是。”

进了城后,蔺酌玉更是眼花缭乱,被大师兄牵着手却心不在焉地看这个看那个,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临川城正值春日北斗祭,遍地都是云纹北斗,临川城中央由巨石围成四方祭天场,祭台上正燃烧熊熊烈火。

天还未黑,已有百姓跪地祈福。

蔺酌玉仰头注视着沿路的北斗纹,似乎记起什么:“师兄,我能去祭天场玩吗?”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方才答应了我什么?”

“寸步不离跟着大师兄。”蔺酌玉说这话也不觉得心虚,“可这青天白日的,又出不了什么事,我就是看一看。”

燕溯:“不许。”

蔺酌玉:“大师兄……”

见两人僵持住,贺兴赶忙上前解围:“大师兄这么忙,不如就让我陪着小师弟吧。更何况小师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尸体,到地方了吓得咩咩叫也只能给大师兄添麻烦。”

蔺酌玉点头如捣蒜:“咩咩。”

燕溯面无表情注视着两人。

元九沧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燕溯才道:“有理。”

贺兴狂喜。

还没喜一半,就听燕溯道:“贺道友胆子大,那就由你跟随元九沧将尸体搬去临川镇妖司。”

贺兴大惊失色:“大师兄。”

“速去。”

贺兴敢怒不敢言,哞哞地跟着元九沧走了。

没了外人在,蔺酌玉两指捏着竹蜻蜓慢悠悠转着,视线在四周的云纹北斗转了几圈,落在远处那巨大的祭天场。

燕溯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

蔺酌玉捏着木棍轻轻一旋,竹蜻蜓飞起又落在他掌心,懒洋洋道:“没什么,就觉得有意思。”

“哪里?”

“大妖伤人,头颅不翼而飞,两城镇妖司查案这样大的阵仗,这些百姓却满不在乎,只顾着北斗祭。”

燕溯看向四周来往的百姓,若有所思。

两人并未多逛,路过祭天场时蔺酌玉连进都没进,跟着燕溯回到临川城的镇妖司。

各城的镇妖司布置几乎相差无几,门口立着麒麟石兽,巍峨庄严。

贺兴已经和元九沧一起将无头尸身搬了回来,此时正小脸煞白蹲在外面的石阶上缓神。

蔺酌玉正要上前,燕溯抬手拦了下,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尸身横陈在镇妖司偏堂,元九沧见他过来,神色为难地道:“燕掌令……”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就是燕掌令的‘放虎归山’大计?果然颇有成效啊,虎妖都杀来临川城了。”

偏堂首座,一个穿着镇妖司黑袍的男人跷着二郎腿坐着,手指盘着一串琉璃珠子,面容俊美无俦,腰间佩戴着镇妖司的麒麟纹令牌。

镇妖司有三位掌令,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燕溯充耳不闻,看也没看抬步上前将白布撩开,露出尸身脖颈处碗口大的血口,看伤痕似乎是被利刃平整切下,血早已凝固。

燕溯道:“寻踪。”

元九沧道:“已在寻了,不过昨夜下了一场灵雨,尸身又在野外发现,难度颇高。”

“燕临源!”黑衣男人被忽视,拍案道,“那虎妖明明是无边崖案的罪魁祸首,你却一意孤行纵虎妖逃离镇妖司,这无辜之人便是因你而死,我看你如何向镇妖司交代?!” W?a?n?g?址?发?布?Y?e?í????ù?????n?Ⅱ?????5????????m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

两人向来水火不容,元九沧怕他们打起来,忙道:“凌掌令,无边崖案疑点重重,燕掌令不想草草结案,且那只虎妖昨日便死在燕掌令手中……”

凌问松反唇相讥:“谁知道虎妖是不是被放走的那只?”

元九沧脑袋都转冒烟了。

这时,燕溯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蠢货。”

燕溯初来镇妖司时年纪还小,被不少人为难质疑能力,但他很少和人有口舌之争,遇到挑衅之人直接出手打服,半句废话没有。

凌问松向来不服他,总想着将他赶出镇妖司,处处为难,每次都打得天崩地裂。

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谩骂。

凌问松愣了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偏头问自己的奉使:“这厮被夺舍了?”

奉使:“……”

“就算被夺舍也没用。”凌问松缓过神来,冷笑着说,“你决策失误致使无辜百姓惨死,我身为掌令有权将你关押镇妖司大牢。”

话音刚落,砰——

凛冽的剑光同一道麒麟印轰然碰撞,风浪将在场众人险些掀飞。

凌问松的掌令印几乎被震碎,霍然起身:“燕临源,你放肆!你擅放虎妖之事掌司已知晓,特命我前来监察,你对我出手,难道想叛出镇妖司不成?”

燕溯神色淡漠长身鹤立,剑刃处萦绕七道金符,眉梢冷意渗人。

他手腕握剑一动,浑身上下写满“那又如何”。

就在偏堂陷入诡异安静的刹那,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慢着。”

凌问松眼睛一眯,不耐烦地抬头望去,罕见地一怔。

蔺酌玉一身青袍曳地从阳光中而来,行走间衣袍上雕刻的护身符纹如流水般浮现暗纹光芒,显得同这阴森诡异的镇妖司格格不入。

凌问松语调不自觉放轻:“你是……”

“在下浮玉山蔺无忧。”

听到这个名字,凌问松似乎记起什么,脸上的怒意强行消了下去。

“原来是蔺小仙君。”

蔺酌玉疑惑,怎么每个人都认识他?

“这位便是凌掌令吧,我听师兄提起过你。”

凌问松似笑非笑,用脚后跟想也知道燕溯不会说他什么好话。

蔺酌玉知晓此人一向和他大师兄不对付,如今拿了个监察之职必定要向镇妖司添油加醋,趁机给大师兄穿小鞋,想了想还是尝试着先礼一礼,不行了再兵他。

“能做镇妖司掌令的必定不是蠢货,方才我师兄并非故意折辱,而是在解释。”

凌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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