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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浔眼睛还是没睁开,挣扎停止了,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脸色愈发苍白?,满头冷汗,几?乎打湿枕巾。
虞守在床边坐下,将他上半身托起,靠在自?己怀里,好让他呼吸更顺畅一些。
同时,用温暖的掌心紧紧握住他冰冷汗湿的手。
十一年?前,某个遥远的夜晚,曾几?何时,当他被?噩梦困住时,哥哥也是这样安抚他的。
现在的他……都比哥哥大?了。
“明浔,醒醒,看着我。我是虞守。” 虞守一边顺着他的脊背,一边反反复复地呼唤,“我是虞守,我就在这里。别怕。”
窒息的感觉稍稍驱走了恐怖的梦境,明浔一个急喘,终于听到萦绕在耳边的声?音,他艰难地将眼皮撑开一线,胸膛仍在剧烈地起伏着,嗓子因为氧气缺乏而泛起痛感,发不?出声?音。
虞守静静注视着他,像教导一个溺水的孩子那?样教导他:“吸气……对,用鼻子,慢慢吸……感觉到空气进来……好,停一下……现在,慢慢吐出来,用嘴巴,把害怕都吐出去……对,再来,跟着我,吸气……吐气……”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用自?己少年?时期的所学,反过来安抚曾经悉心照顾他的人。
稳定的节奏,渐渐平复了明浔紊乱的呼吸。
还有一只手,温暖的手,轻轻抚拍着他的后背,舒缓他的紧张。
终于,胸膛的起伏趋近平稳,紧蹙的眉间那?道深痕淡去,只睫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得像窗外那?弯月。
虞守依然没有放开他,更加紧紧地抱着他,摩挲他冰冷的手背和汗湿的头发。
“我没事了。”明浔哑声?开口?,“只是噩梦,你去睡吧。”
虞守没动,只垂眼看着。
他不?想逼迫,也这样承诺过。
哥哥总是习惯了自?己承担,承担一切压力和痛苦,被?自?己逼问时,总是三缄其口?,脸色为难。
可是……可是……
“我没事了。”明浔又睡了一遍,“真没事了,别担心,只是做了噩梦。”
说着还反过来拍了拍虞守的手背。
“为什?么……” 虞守却仍死死盯着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为什?么会这么怕?”
虞守顿了顿,笃定道:“不?是因为今天?的意外。你还经历过别的车祸?还有……你的父母又是……”
明浔静静地呼吸,没说话。
“到底发生过什?么?你经历过什?么?那?些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也不?愿意告诉我的事?”
虞守抬起双手,撩开他汗湿的发,捧住他苍白?的脸颊。随后缓缓靠近,额头相抵。
“哥哥,你现在已经不?是哥哥了。”
“嗯,确实,你比我大?五岁了。”明浔轻轻一笑,故意戏谑道,“那?,小鱼哥哥?”
然而二十九岁的虞守不?复往年?,并没有被?这个称呼轻易撩拨得心慌意乱,他的神色更加严肃,教导主任似的。
明浔又想笑,却听到他声?音低沉地开口?了。
“别再一个人扛着了。”虞守说,“试着……依靠我一次。”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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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几章就完结啦
第95章 饭桶
虞守此人, 一旦求知欲得到释放,就必须刨根究底,将原委始末全弄明白。
明浔不由失笑:“一切?那?从哪里说起??难道要从我在?我妈肚子里开始?”
虞守竟真的点了点头:“可以。说吧。”
明浔被逗乐, 笑意从眼?底漾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在?对方怀里靠得更舒服一点, 眼?睛望向窗外月色, 思绪飘远。
“那?先跟你讲讲我爸妈吧。”他缓缓开口,“他们都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第一代的‘小镇做题家’。出身农村, 家里往上数几代都没怎么?读过书,可他们俩都中了基因?彩票,从小就是各自学?校雷打不动的第一名。后来在?清华相遇, 他们绞尽脑汁找门路赚钱,再后来赶上改革开放, 乘着东风白手?起?家,一路……算是飞黄腾达了吧。”
他顿了顿, 语气多了点复杂的感慨:“但?他们不是坐享其成的幸运儿?。他们是真正拼了命的人,从小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向上爬。时代红利他们确实?赶上了, 可更因?为拼了命地努力, 他们才能在?老乡们初到大城市眼?花缭乱时稳住脚跟,创下自己的事业。后来亚洲金融危机, 他们不仅没垮,反而从中抓住机会,更大赚一笔。”
“所以……”明浔声音放轻,开启故事的第二?个?篇章,“他们从不否认自己赶上了好时代,却觉得我拥有的比他们当初更多, 当然必须要比他们做得更好。然而我我生来衣食无忧,却不如他们优秀。我在?学?校里,大概只能勉强保持前三名。”
虞守忽然插话:“你上学?时的竞争对手?,跟他们那?会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而且你读的肯定?是全市甚至全省最好的学?校,你那?前三名的含金量,比他们当年的第一名高?得多。”
明浔乐了,抬头看?他:“这么?看?得起?我?”
虞守眼?都不眨,认真道:“嗯!”
明浔眼?神微软,安静了会儿?,继续道:“后来……我十二?岁,刚上初中,他们意外车祸,走了。那?段时间,我的成绩断崖下滑,好在?高?中后又慢慢追了回来,最后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
“哪所大学??”虞守问。
“复旦。”
虞守微微一怔。
明浔接着解释:“我那?个?世界,也有海城和蓉城,只是没有黑石中学?。历史上教的内容和这边大同小异,我猜两?个?世界大概是在?近现代某个?时间点才分岔的,所以那?之前的历史轨迹都一样。”
他看?着虞守,慢慢地说:“说不定?……你在?学?校里走过的每一条林荫路,我也在?另一个?世界的同一片土地上走过。”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漾在?彼此温柔的眸光里。
片刻后,虞守低声说道:“如果你对他们……有什么?不满,也可以告诉我。”
明浔笑了笑:“人都不在?了,不满还有什么?意义?”
“哦?”虞守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看?来确实?有。”
“好吧,全都告诉你。”明浔无奈地摇摇头,“我父母可以说是‘优绩主义’的信奉者。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我爸是在?‘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环境里长?大的,我妈要不是读书好到逆天,早就被送人了。所以他们坚信成绩可以代表一切。权力、地位、财富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为此甚至可以不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