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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服的女明星,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靠近。虞守脚下几乎没动?,只不着痕迹地偏开了身体。女明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终讪讪地收了回去,识趣地转身离开。
“发什么呆!VIP3区酒水不够了,快去补上!愣着当木头吗?”
明浔回神,端起身边备用的酒水托盘,垂眼朝着西侧VIP区域走去。
虞守正背对着他这个?方向,与一位显然身份不俗的外?宾用英文交谈。
机会。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冲撞,他捏紧托盘,慢慢靠近,脚步极轻,慎重地计算着距离。
虞守突然顿了一瞬,微不可?查。
连与他面对面的外?宾都没察觉,仍在?那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
明浔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离虞守大约三步远的时候,他貌似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恰到?好处”地一个?踉跄。
托盘上最满的一杯红酒泼洒出来,大部分浇在?他自己白衬衫的胸口,迅速洇开一大片湿痕。
如此低级的意外?,在?相对安静的VIP区足够引起注意。
明浔适时抬头,脸上挂起惊慌失措又?无比歉疚的表情,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嗓音里带着少年?人般的无措与慌张:“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真的非常抱歉——”
虞守缓缓转过身。
那双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眸,落在?明浔慌乱的俊美面庞上。
那是一张放在?娱乐圈里也足以鹤立鸡群的脸。
十一年?来,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可?是……
为什么他会格外?在?意那微卷的发梢?
为什么他能?一眼看穿那是虚假的表演?
为什么明明是表演,却偏偏不让他生厌?
他甚至注意到?,这人睫毛在?颤,脊背却挺直。分明是个极有主见、绝不卑微的人。
虞守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
明浔只依稀看到那漆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一下。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
虞守朝着他走来,停在?一步之?外?。距离很近,就像多年?前一样,但明浔没能?闻到?熟悉的桂花香,反倒嗅到?古龙香水中混杂着的一丝烟草气息。从前,十八岁的虞守自然是不抽烟的。
然后,虞守伸出手——侧向身后的助理陆晟。陆晟纵然大惑不解,却也反应极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恭敬递上。
虞守捏着手帕一角,将其递到?明浔面前。
整个?过程,他未发一语。
明浔愣怔了一瞬,才“慌忙”接过那块高级的手帕,指尖意外?与虞守的指尖有了一刹的触碰。
很凉,像伦敦的雨,又?像从枝头飘落的雪。
“谢谢虞总……”明浔低下头,声音带着谨小慎微的抖,耳朵尖也配合地泛起一点薄红。
虞守目光在?他低垂的浓黑睫毛,和那截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或许一秒,或许更长。
然后虞守收回视线,转身继续与那位外?宾交谈。只是,他把一只手收进了裤口袋,隔着布料狠狠掐住腿肉,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很好。
没认出来。
明浔呼出一口气,引起注意的第一步也成功了。
他不想被虞守发现自己就是“易筝鸣”,但也清楚,当年?那个?十岁的小狼崽子就已经难搞到?了极点,如今从零开始接近二十九岁、深不可?测的虞总,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他原本只希望虞守不要?对这个?陌生的“明浔”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事?情的顺利程度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万万没料到?,虞守的态度竟然会好到?这种地步。
既无冷眼相待,也无半点不耐或愠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和绅士得体却又?透着三分疏离的援手。
简直像个?本就出生于上流社?会,从小受到?各种礼仪熏陶的完美绅士。
明浔捏着手帕,思?绪有些恍惚。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固执又?倔强的少年?判若两人。
虞守不但没有长成原著里那个?偏执疯狂的反派,反而学会了在?浮华名利场中维持体面与冷静。这应该……是好事?。
不对。
明浔攥紧手中冰凉湿滑的丝帕,他了解虞守,这不是脾气变好,更不是简单的长大成熟。
这是,学会了忍耐。
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那副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之?下。不再轻易让人窥见软肋,不再随意展露喜恶。
而一个?真正无忧无虑、被人妥帖保护着的孩子,是不需要?,也不必去学习这种忍耐和控制的。
只有经历过失去,体会过无能?为力,品尝过人心叵测,才会把真实?的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用冷静甚至冷漠与他人划清界限。
明浔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自己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从云端跌落泥泞,早早学会了戴上不同的面具,把真实?的情绪全部藏起来。
如今,他在?虞守身上,看到?了极其相似的痕迹。
那个?曾经把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少年?,终究也被打磨成了如今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变得像他。
甚至青出于蓝。
“哎,那个?谁,等等。”
明浔脚步一顿,抬头。
叫住他的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高档的西服,扫视着他的眼神却极为油滑。
明浔认出来,这是个?小有名气但风评不佳的制片人,姓赵,以喜欢“提携”年?轻貌美的新人著称。
“赵先生。”明浔微微欠身。
“呵,还懂点规矩。”赵制片眯着眼,“看着眼生,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小子,在?这种地方,光有张脸可?不够。你看你,毛手毛脚的,差点冲撞了虞总。知道虞总是什么人吗?是你这种……呵,能?凑近看的吗?”
旁边他的同伴哄笑起来:
“老赵,你跟个?端盘子的较什么劲?”
“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领班招进来的,拉低档次。”
不少视线或明或暗地投注过来,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与看戏的玩味。
明浔静静听着,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慌乱无措早已消失不见。
做小伏低的戏演起来不难,但对于这些人……抱歉,他毫无兴趣。
他站直身体,即便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即便胸口一片狼藉,背脊却笔直。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神漠然。仿佛在?眼前聒噪的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蚊蝇。
虞守立马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抬手再一次招呼陆晟,陆晟这次更懵,不得已向他请示:“虞总,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话问的,真是笨拙又?失职。简直像个?实?习生。
可?这种怪事?,对一个?小小侍应生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