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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点点头,笑容真诚:“那就先谢谢班长了。”

廊桥外,火烧云渐渐褪去了绚烂的色彩,夜幕即将降临。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教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明浔和虞守刚好前后脚走进教室,两?人脸上?、手上?的创可贴,还有尚未消退的青紫,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王子?阔第一个凑过来,胖脸上?又是八卦又是担忧:“鸣哥!虞哥!你们这……什么情况啊?跟谁干架了?怎么不叫上?我?!”

明浔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虞守更?是直接无视了王子?阔,沉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书,貌似转注地看了起来。

整个晚自习他都没?敢主动和明浔说话,连眼?神对视都尽量避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他那点强装的镇定,在明浔眼?里简直漏洞百出。明浔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时不时就偷偷地、飞快地扫过自己,带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谨慎,在他察觉之?前又迅速移开。

呵,现在知道心虚了?

明浔在心里冷笑,打架的时候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呢?

他故意不理会虞守那些小动作?,自顾自地摊开试卷,拿起笔,却半天也没?读明白一道题。

没?多久,班主任苗老师抱着一沓卷子?来守晚自习。

锐利的目光一扫,立刻锁定后排那两?个“挂彩”的学生:“易筝鸣,虞守,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脸上?、手上?……跟人打架了?”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竖起了吃瓜的耳朵。

虞守盯着桌面上?的木纹,用行动拒绝开口。

明浔则抬起头直视苗老师,主动开口解释:“苗老师,事情是这样的。”他脸色沉着,娓娓道来,“下午我去洗手间,可能不小心挡了某些同学的路,发生了一点口角。虞守同学……”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的哑巴,“……他可能误以为我被那些人围堵了,出于……嗯,同学爱?试图出手‘救’我。”

“救”这个字,语气格外微妙。 W?a?n?g?址?F?a?B?u?Y?e??????ū?????n???????????.??????

“结果呢,虞守同学的方式比较直接粗暴,反而激怒了对方。然后……就是老师您现在看到的这样了。”明浔摊了摊手,表情十?分无辜。

接着,他话锋一转,换上?朗读检讨一般的腔调:“虽然虞守同学这种?行为,非常的意气用事,极为冲动,丝毫不考虑后果,跟那些社会上?的混混处理问题的方式,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虞守放在桌下的手都攥紧了。

明浔笑了笑,继续:“但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过程多么糟糕,结果多么惨烈,虞守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底是出于一片‘好心’。虽然他的所作?所为和俗话恰好相?反,但毕竟时代变了,我们也应该与时俱进。所以,他也算得上?是另类‘君子?’吧!”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绵里藏针。既如实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巧妙地把虞守的行为定性为“冲动无脑”,一脚接一脚,踩得毫不留情。

虞守:“……”

他感觉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误以为对方被“打劫”,自己是看不过去才动手的?那只会显得他更?幼稚,更?傻!

他的同桌最擅长把他高高架起用火烤,往那边跑都是死路一条。

况且现在的可是余怒未消的同桌,那叫一个火力全开……

他完全不是对手。

然而苗老师何等精明,一下就听?出了明浔话里的弯弯绕绕。

她看着眼?前这个头脑灵活的转学生,又瞥了眼?旁边闷葫芦一样的虞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像是在应付职场的勾心斗角。

“行了,我知道了。易筝鸣同学,你倒是口才不错。”她话里有话,顺势敲打,“希望你这次月考,语文能考个不错的成绩给胡老师看看。”

明浔立刻换上?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从?善如流地应道:“我会努力的,苗老师。”说完便?从?容坐下。

苗老师摇了摇头,没?再深究。

剩下的晚自习时间,虞守如坐针毡。

旁边明浔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重。他几?次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都只窥见?一张紧绷的侧脸。

他好像……真的气得不轻……到现在还在生气……

虞守心里那点微弱的后悔,在安静的晚自习时间里慢慢扩大、蔓延。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赦令。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呼啦啦地涌出教室。

乌云遮蔽了月光,夜色漆黑如墨,只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明浔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看也没?看虞守一眼?,径直走出教室。

虞守鬼使神差地加快脚步,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对方是否能安全回家?

他跟着明浔穿过熙攘的校门,看着对方并没?有走打车区,也没?有去公交车站,而是径直走向了路边一个临时停车点。

那里有一辆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见?到明浔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明浔习以为常地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合上?。

那辆黑色的豪车随即发动,轰的一声,转瞬便?消失在了虞守的视野里。

虞守站在原地,又多看了一会儿,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知道这人的家境不错,从?他的来历穿着,以及随手就能拿出几?百块“破财消灾”的举动……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豪车专车接送,训练有素的司机……

这一刻,那句“老子?是来这里上?学的!不是惹事的!”突然有了无比清晰且合理的解释。

对于那个叫做“易筝鸣”的人来说,花点钱避免麻烦,是最简单、最省时省力、成本最低的选择。所谓的意气之?争,所谓的尊严脸面,在绝对的经济实力面前,是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幼稚。

而自己那自以为是“出头”,现在看来,显然是一场可笑又多余的闹剧。不仅没?能“拯救”对方,反而把双方都拖入了更?麻烦的境地。

一股浓浓的懊恼夹杂着无力,缓缓涌上?虞守心头。

架,打完了。

人,好像已经彻底得罪透了。

他如同一块望夫石呆立在街头,望着豪车消失的方向,在哥哥离开以后的这么多年里,第一次产生如此不知所措的茫然。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虞守哆嗦了一下,拢拢校服外套,转身走向与那辆豪车截然不同的、通往老城区的方向。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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