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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生活总算要拨云见日,没成想,会让一辆货车给彻底撞没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体能有所不同,结果系统原封不动地把他本人投了过来,连这该死的睡眠问题也一并打包,真实得可怕,让他连自欺欺人地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梦都不行。

吃完早餐,明浔拿起钥匙串,冲着虞守抬了抬下巴:“走吧,我送你。顺便去你们学校看看,校园暴力的事儿,我倒要问问你们学校还管不管了。”

“不。”虞守一口回绝。

明浔挑眉:“不?”

“我……”

流利说出两个字是虞守的极限,他往往经过深思不得已时才开口,尽量用最简短的句子表示最明确的意思。

“我,自己。”结果这次因为着急,简单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我,可以。不用。不!”

明浔没理会他的抗拒,兀自走到门口,弯腰换鞋,头也不回地命令:“拿上书包,出发。”

虞守急了,冲口而出:“我……哥哥!”

明浔准备开门的手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面,慢慢地、一点点地弯了起来。

他走回来,抬手,这次虞守没躲,任由他宽大的手掌落在自己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可以啊,会叫人了。”明浔笑意愈浓,“你倒也不完全是个坏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儿。

“行,我不去找你老师,就送你到校门口。”明浔收回手,终于松了口,“但你得放学早点回来,准时陪我出摊。”

他其实本就没打算去找校方说理。

要是大人出面便能轻易摆平校园暴力,这问题也不会成为顽疾了。无解的难题才需要反复争论,乃至成为社会议题。

何况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能做的实在有限,无非是走细水长流的路线,慢慢捂热这块小顽石。

若能通过强硬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系统也就不必大费周章找上他。

“想什么呢小孩儿,走不走?”明浔摇晃手里的钥匙。

眼看上学要迟到,虞守却背着明浔给他的新书包,钉在门口不动了。

然后,他像是陷入了某个固执的循环,开始一遍遍重复自己的名字。

“虞、守。”起初生涩,磕绊。

“虞守。”渐渐流畅,却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明浔起初只觉得莫名,看他那小模样,带着点残留的笑意敷衍:“嗯嗯嗯,听见了。说得很棒。”

他习惯性地又想揉虞守的头发,这次却被对方一偏头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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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不理会他的打岔,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虞、守!”

明浔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他蹲下身与虞守平视,试图讲道理:“虞守,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想证明结巴好了,光说名字可不行,得多说点别的字,说点更长的句子,嗯?”

然而虞守充耳不闻。

虞守甚至攥住他的衣角,执拗地、一遍遍地重复那两个字,仿佛这是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虞守。”

“虞守。”

“虞守。”

明浔被念得头疼,耐心快要耗尽。他伸手去掰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别闹了,听到了,我知道你叫虞守。”

虞守反而将他的衣角抓得更紧,又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是纯粹的倔强,甚至隐隐燃起一丝被误解的愤怒:“虞守!”

明浔被小崽子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烦躁:“我知道你叫虞守!还是你想改个名?那也得……”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撞进虞守那双黑色的眼睛——那里面的倔强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在那坚硬的外壳下,他似乎地捕捉到了一丝强烈的、渴望被正视的愤怒。

他恍然大悟:“你不喜欢我叫你‘小孩儿’?”

虞守紧抿着嘴唇,只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死死地盯着他。

所有的不耐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真是啼笑皆非。明浔再次耐下性子,并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认真地叫出那个名字:“虞守。”

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哎,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儿。

仿佛能窥见他的心声似的,虞守依然一动不动,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明浔别无他法,索性跪坐了下来,微微仰头,郑重地迎上虞守的目光:“行吧……”

然后用那清润的嗓子,无比清晰地唤道:“虞守。”

虞守攥着他衣角的手,终于一根根地松开。

“可以走了吧?送你去上学。”

明浔从一楼那个黑黢黢的夹角里推出一辆轻便的自行车,一手控制车把,另一只手日益熟练地往小崽子脑袋上呼噜。

虞守抿了抿唇,默默抬手将头顶被揉翘的几根头发压了下去。这次甚至不用明浔出声,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便爬上了那硌人的后座,乖乖坐稳。

“抓紧。”明浔回头瞥了一眼,长腿蹬出。

车轮碾过崎岖的水泥路面,滑入新铺的柏油路。

秋天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格外清爽。

明浔骑得轻快,衣摆被风鼓动,心情也像是这晨风,难得透亮起来。虞守则侧坐在后座,两只小手死死抠着身下冰凉的铁架。

明浔从没骑车载过人,更没带过孩子,行事风格一个“糙”字贯穿始终。他压根没想过说一句“抓着我的衣服”或者“抱稳我的腰”,脚下速度也丝毫不减。

所幸他身后这小反派也不是寻常角色,几次急刹车,那瘦小的身子也只是随着惯性晃了晃,像只顽强的小猴子般紧紧扒在后座上,没被甩出去。

“到了。”明浔一脚踢下脚撑,稳住车子,转身朝虞守伸出一只手,“下来吧。”

虞守松开攥了一路铁架的手,改为抓住双肩背带,刚好将掌心里的红痕蜷起藏好。他也没有去搭那只伸来的手,顽强地自己跳下来。

他手心里那点红在明浔眼里一闪而逝,明浔微顿,看着这沉默寡言的小崽儿,思忖几秒,就说了句:“处理好学校里这些破事,别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有伤。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虞守抬起头,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

明浔微微弯腰,忽然抬手,指尖在自己喉间飞快地虚划了一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然后神秘兮兮地一勾唇,压低声音:“精准打击,一击必杀。”

远在家中的黑猫对此一无所知,无法对宿主这独特的“教育”方式发表任何评论。

虞守定定地望着他,黑色的眼睛很亮,半晌,郑重地一点头:“嗯!”

明浔满意地直起身,顺手又在小家伙发顶揉了一把。

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他们到校的时间竟还算早。就在这闲聊的片刻功夫,穿着统一红白校服的学生们慢慢聚集,层层叠叠地将校门口这个黄金位置给包围了。

明浔身形高挑,站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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