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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流风给她倒了一盏,一手拢住小姑娘的脊,一手把碗沿挪至她唇边,小口小口喂水。

姜萝喝够了,脑袋一仰,白嫩指尖轻轻推开碗,懵懵地摇头:“不喝了。”

苏流风放回碗,取帕子帮她擦了下唇角。

他细心又周到,姜萝受他一次照顾,心里泛起绵绵的暖意。

她让了一下身子,拍出一片辽阔的床位:“先生上来。”

“好。”

苏流风一趟下来,姜萝便骨碌碌滚到他怀里。

她揪住苏流风雪色中衣的衣襟,仰头看他时,杏眼里仿佛有星星。

此时的苏流风应该很放松吧?

没有家仇也没有忧心的事,他不必着那一身沉重的红青团莲花缎镶贤劫千佛图法衣,也不必再被困于莲花榻上。

褪下大衫后,他是自由的。

乌黑的墨发能散在枕上,与她的糅杂在一处。

夫妻结发,一生相守。

不知是不是屋内瓷灯没盖防风罩,窗缝漏进一丝风,一下吹熄了烛火。

室内静谧,床围子笼罩几重床帐,视线愈发昏暗。

苏流风唯恐姜萝怕黑,起身给她燃灯。

手臂还未支起,衣襟一紧,竟被姜萝拉得俯身。

险些压伤她。

“阿萝?”

“先生别走。”

苏流风无奈:“只是点个灯。”

“这样也很好,有先生在,我一点都不怕。”

她意有所指。

小姑娘胆大妄为,毫无预兆地奉上唇瓣,她吮了一下苏流风。

男人的唇凉凉的,不止是不是吹了风的缘故,竟有几分冰寒。

舌尖轻叩牙关,她想他有所回应,不要紧张。

她不讨厌苏流风的触碰。

所以别一惊一乍,怕她被伤。

姜萝心猿意马,手指也动。

不规矩地游走。

中衣扯离,是坚实的肩臂,与玉色的脖颈。

姜萝抬头,泄愤似的闷闷咬下。

不知是疼还是旁的缘故,惹得郎君轻哼一声。

“疼?”

“没有。”他在撒谎。

姜萝实在恶劣,她蓄意逗苏流风,又咬了一口。

仿佛有牙瘾,不见血不罢休。

“先生,这是在家里,你也要这样拘谨吗?”姜萝故作惋惜地说,“还是,我的魅力不够让先生方寸大乱呢?”

“不是这样的。”

“那?”

他该怎么说呢?又该说什么呢?他瞻前顾后,总怕她不喜。

实在不应该太小心翼翼,她是他的妻。

姜萝说:“我不怕先生抱我、亲我,先生不会伤我的。您多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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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有法子破他的戒。

是他命里的劫。

苏流风退无可退。

他被逼迫,又或者说,他得到了家妹的允许。

郎君终于敢顺从本心,臂骨收紧,把姜萝搂入怀中。

这一次,是他主动抱住小姑娘,主动递去肩膀,任她咬或舔。

想怎样都好,他不抵抗。

姜萝被拥得很紧,仿佛要窒在他的怀里。

但,这股力量又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真切感受到苏流风的脉搏与心跳,他是活生生的人,和她同床共枕的夫君。

直到苏流风的气息渐近,散在她的耳侧,只觉得炙。

原来,他也会烫。

姜萝好笑地说:“您要是想,也可以亲近我。先生明明这样好学,为何事事还得我教呢?”

她取笑他的意味太明显了。

苏流风只能说:“我不及阿萝勇敢。”

他承认了。

接着,郎君又柔声道:“但我可以学。”

他照葫芦画瓢,吻了一下姜萝的耳珠。

又亲了一下她的颈。

粘稠、湿润,溪流一样蔓延起来,情愫涌上心头。

滚沸的气息逼近,姜萝被迫抬头。

微微蹙眉的间隙,又听他慢条斯理地说:“于床笫之间,阿萝可做我的老师。我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也是这句话,轰然烧着了姜萝的脑子。

她还能教他什么了?

明明郎君的耐性好,手段也高,只需一点点点拨,便能无师自通的。

苏流风冰凉的指骨朝下。

沿着脊骨,寻到腰窝,平稳托住。

他不舍得她在动荡里,受一丝颠簸。

倒是姜萝受不住,她低估了苏流风,忘记了佛子再无情,也还是被这一具肉眼凡胎收容。

而人,是有私心与私情的。

等到苏流风终于温柔折起她腿骨。

这一次,姜萝的眼睫被泪水打湿了,惨兮兮的,好似一只落水的猫崽子。

她明明看到先生餍足,怎么还有?

女孩轻轻哽着说:“先生,便是学以致用,你也太刻苦了。要不今日的课业,我们就先上到这里?”

“不够。”

“什、什么?”

“再等一等。”

姜萝眼睁睁看着,苏流风柔善地低头。

俯下身去。

他说:“我与阿萝是夫妻,应当礼尚往来。阿萝既是玄明神宫的善信弟子,以身供奉了我,那我也应当回应阿萝,取悦你。”

他选了这条道,是义无反顾的。

这是姜萝所赠,他食之如饴。

吱呀几声。

晚上,还是落了一场雨。

屋外风雨交加,公主府内淅淅沥沥。

说来奇怪,姜萝的寝房应当是建造最为坚固的,竟在今晚,也漏了雨。

屋内传来的水声大作,数个时辰不止。

明日恐怕还得寻匠人修一修才是。

但姜萝拿枕头闷着潮红的脸,仔细一想:算了,她怎敢让外人进寝室?寻外人倒不如找苏流风。

反正他无所不能,也很擅修檐止雨。

翌日,姜萝累得起不来身。

苏流风想要留下照顾她,却被生了气的小姑娘责骂:“先生留下来算怎么回事?想让所有人都猜到我是因何种缘故要居家吗?你怎么都不管我的脸面呢?”

“我……不是存心的。”苏流风被姜萝骂得一丝脾气也没有,他顺从地低头认罚。

是他没能克制住,是他孟浪唐突。

是他没有顾及女儿家的颜面,以为她不会怪罪。

苏流风无地自容,姜萝也怕她今日再生气,夫君又要变回那个清心寡欲的佛陀。

于是她忍住羞臊,道:“隔天一次,倒没什么。”

苏流风一怔,抿唇,轻轻地笑:“我知道了。”

阿萝十分疼他。

苏流风今日还有课业要授,当他穿回那一身锦袍法衣,他又成了众生不可唐突冒犯的神官。

终于送走了苏流风。

姜萝召来侍女们放浴池水、帮她收拾一地狼藉。

雕花木门被推开,侍女们看到满地凌乱的衣物,一时间错愕,眼风都不敢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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