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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趴在她腿边撒娇。
她看一眼抄手游廊后的书房,不出意外,苏流风整日都会待在里面批阅公差,临到饭点差人喊他,他才会出来。
约莫下午的时候,公主府忽然来了一位朝臣,竟是刑部尚书赵炳文。
“臣赵炳文叩见宝珠公主。”
姜萝笑道:“赵大人免礼,快请进。”
赵炳文如今五十六岁的高龄,是朝中老臣。他特地登门寻苏流风,是前几日的民变案还有要商议的地方,明日折子就该递到御前了。
赵炳文听说过苏流风家境清贫,没有宅邸,婚后一直住在公主府。没想到他都当了这么久的大理寺二把手,兜里还是没几两银,竟然还要被宝珠公主养着。
软饭吃得那样地道,实在丢郎君的颜面。
不过仔细一想,赵炳文又觉得,皇女家宅里吃穿用度总是最好的,无怪苏流风好逸恶劳。
姜萝在外人面前不会落苏流风的脸面,看到赵尚书来了,她和气地打了个照面:“赵大人是寻苏驸马么?他正在书房阅卷,我差仆从去通禀一声。天凉得很,您快入屋喝杯热茶吧。”
说完,姜萝又对小桃道:“你去添两个银炭盆,再拿一块好茶砖给赵大人沏茶吃。”
姜萝半点没有身为公主的刁蛮跋扈,热情地招待赵炳文。这让老臣诚惶诚恐,另一边又觉得,或许苏流风和宝珠公主尚有真情在,小两口蜜里调油,这才难舍难分吧。
赵炳文被奉为上座,姜萝也没有打搅他和苏流风谈公务。
苏流风洗净了手上墨迹,姗姗来迟。
他先告罪,又以下官的礼节,亲手为赵炳文奉上热茶。
赵炳文轻啜了两口,叹息:“苏少卿的折子,我与都察院的御史已看过了,也彼此商议过,觉得并无不可。只是,这一份折子递上去,陛下既要宽恕罪民,交州与蒲州就得推出几个没有教化好百姓的罪臣来顶罪,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苏流风懂了,州府阵仗闹得那么大,百姓既要承君恩,也要惧君威。因此,既然不能拿颠沛流离的百姓来杀鸡儆猴,死的就该是懒政的臣子了。
而那些被推出来顶罪的官员,很可能并不是真正懈怠公差的坏吏,反倒是位卑言轻,只能被上峰利用的替罪羊。
苏流风是中枢的京官,救不了他们。
他心里疲惫得很,只能平静地问:“是不是这样,就能救更多的百姓?”
无论是非对错,他只问这一道折子上去,是不是能让皇帝息怒,是不是死了几个官员以后,百姓就能安居立业。
赵炳文心里也无尽的悲凉,颇有种唇寒齿亡之感。
在朝为官,谁不是手脚束着镣铐,不得解脱?
赵炳文道:“是。别看陛下手段雷霆,但天子也会怕。民变一事,闹得太厉害了,陛下必会看重交州农业民生,把造反的苗头压下去。顺道也可以把过错都推到地方官吏身上,而京官清正无私,积极化解与百姓之间的矛盾与嫌隙。”
“下官明白了,那就按照赵大人所言办吧。”
“嗳,好。我今日来,也只是和苏少卿通个口风,你我口吻要一致。”赵炳文的差事可以交了,他卸了一块心腹大患,又有闲情吃茶,和苏流风谈天了,“昨日内廷漏出口风,说陛下近日咳疾加重,晨时难叫醒,恐怕身体又不好了。”
苏流风没有接这话,只道了句:“天家是龙子,吉人自有天相。”
赵炳文还有一事想问,话引子铺了这么多,总算能收网了,“不知苏大人觉得,这片天相,会归于哪个方位?北面,还是西面?”
赵炳文这话问得很妙,坤宁宫坐落皇城北面,而兰溪殿则靠西面。
言下之意就是,赵炳文在探苏流风口风,问他支持大皇子还是四皇子。
苏流风也不遮掩,他微微一笑:“我是宝珠公主的驸马,自然是盼着殿下好的。毕竟,殿下和我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他只可能支持姜河。
赵炳文明白了,他和苏流风拜别,也私下琢磨自己的立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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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次深了,内阁首辅严鸿的家宅灯火通明。
他静坐在老屋正堂之中已有一个时辰,底下儿孙无人敢打扰阁老。孝顺的孩子只能让伺候了严阁老一辈子的奴仆老余给家主奉茶,顺道打听一下口风,刺探严鸿究竟在操心什么事。
严鸿也是老臣了,虽只是虚长老皇帝几岁,但因文采飞扬,状元及第入仕后,曾被先帝点为皇子伴读,和少年时期的陛下相处过一阵,两人的情分很不一般。
他很聪明,一直把持君臣之道的度。说谄媚,倒也有风骨;说风骨,又很懂审时度势。
他巧妙把控着和天子之间的君臣关系,保证自己的官位平顺,唯有这样……他才可能暗中庇护李蕖一阵。
严家在家里没发迹的时候,受过李家的恩惠。
严鸿少时家里遭难,由李家接济,有书可读。他知道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自己又争气,以文试第一的成绩考入县学。
县学上榜的那日,严鸿奉父亲的命,提一串自家晒的鱼干与一袋板栗送往李家,道谢多年恩情。
因严鸿的衣着朴素,又没拜帖,门都没迈入,他被李家门房拦了去路。
门jsg房仗将军府的势,说话很难听。骂他一个破落户也敢装李家的熟客,登门叨扰。
还是年幼的李蕖恰巧撞见,她巧妙地为严鸿解了围,“这位哥哥,我认识。”
听到大小姐作保,门房对待严鸿的态度立马变得恭敬。他忙点头哈腰请严鸿入内,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说自己实在有眼无珠,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严鸿接受了歉意,但他的心里并没有觉得高兴。
严鸿一言不发,跟着李蕖不住往宅院里走。
他知道,门房也没有说错,他就是个破落户,来李家拜客的确脏了将军府的门第。
严鸿沉默了一路,他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看。
面前的小姑娘领路,走得很慢。她穿一身豆蔻紫的袄裙,藤萝淡紫色的发带迎风飘荡,绕到了他的掌心。 网?阯?f?a?布?Y?e?í????ü???ε?n????0???????.???o??
严鸿记住了那一缕亮色的紫。
他微微发怔,出起了神,还没等他魂游天外,小姑娘忽然背对着严鸿,问:“你不好奇,我明明都没见过你,却还是帮你撒了谎么?”
闻言,严鸿心里窘迫,一时局促不安:“还请小姐赐教。”
李蕖回头,抬手掩唇,朝严鸿弯眸一笑:“因为你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
“嗯?”严鸿不大懂。
“你的衣裳浆洗了很多次,带着皂香,很干净,还有你的手,虽然有做活的老茧,可是每一个指甲都剪得圆润。爱洁、好好过日子的人,心思都不坏,不是吗?”
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