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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要苦涩得多。
陆观潮清楚明白,他真的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姜萝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解脱。她很平静,仿佛看开了前世情爱以后,她对陆观潮再起不了什么兴致。
恨啊爱啊都是需要浓烈情绪滋养的东西,她对陆观潮,早早没有期待了。
对于姜萝,陆观潮仅仅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陌生人而已。
姜萝本想离开,放下茶碗的时候,她又想到了一桩有趣的事:“陆观潮,其实说实话,你的长相也不差,别再纠结什么前尘往事了,趁年轻,再娶一房新妇吧?找个妻族显赫的,最好是朝中有人的,这般还能为我拉拢一门助力。”
姜萝的算盘珠子都要打陆观潮脸上了。
如果对他还有留恋,怎么可能逼他娶新妇呢?
陆观潮难以置信:“我在你眼里……只剩下可以压榨的利益了吗?”
“不然呢?”姜萝摩挲杯壁,“你不会以为,我们还有旧情吧?”
陆观潮明白了,姜萝真的……不要他了。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姜萝。眼睛里的神色复杂,有遗憾与眷恋,又似乎透过姜萝,寻找上一世那个小公主的影子。
那个会对他笑,和他絮絮叨叨说一日三餐、天气变化的女孩子。
从前,陆观潮还不耐烦听,觉得姜萝太孩子心性,他要蛰伏她左右,和一个稚气的皇女周旋。他背负国仇家恨,哪里那么多男欢女爱的心思。
时至今日,陆观潮才懂。那是多么不可求的、澄澈的爱意。
姜萝把心奉给他,陆观潮却糟蹋了。
悔不当初。
郎君手上的茶都不饮了,他一直凝视姜萝不放。这一次,小公主没有逃避。
姜萝脸上的笑容尽失,一字一句,化作尖锐刻骨的刃,刮刻于陆观潮心上:“陆观潮,别找了。从前那个孩子,早就在前世被你杀死了。”
只消这一句简短的话,陆观潮心里搭建起的坟冢轰然塌陷。
是了,他再也找不回姜萝了。
今生,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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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姜萝没有和陆观潮多谈天,她离开茶楼,当即赶往吏部侍郎蔡黎的家宅。
车上,姜萝根据姜敏去过的官宅,反向判断下一只猎物。
也是有趣,姜涛只敢碰六部五寺的官吏,却不敢沾内阁与内厂。也是,连拟诏的阁臣都敢拉拢,反心不就昭然若揭了么?他还没那么蠢。
倒给姜萝提了个醒,她也要小心提防才是。首辅、次辅、阁员,这些朝中肱骨,她一个都不能碰。
马车骨碌碌朝前,碾过马路牙子,地面还有半化不化的雪霜,车轱辘踏上去,沙沙作响。 网?阯?发?b?u?y?e???f?ü???ē?n?????2????????ō??
马车没一会儿就停在了蔡府门口。
天太冷了,下车前,小桃为姜萝多戴了一条裹额头的海濑皮卧兔儿,用以防风。
姜萝事先打听过,今日蔡黎休沐,府上能寻到他。
姜萝由小桃搀着登门,没开眼的门房小厮竟然连她都敢拦:“宝珠公主,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今日吹了风,正发热歪炕上,实在见不了客。”
姜萝故作焦急地道:“既是病了,那更该让本公主入府瞧瞧了。蔡侍郎是天家倚重的臣工,哪里能任他自生自灭,我既路过了还不来打声招呼,父皇也要怪我没礼数了。”
听听,姜萝一番话把老皇帝都搬出来当火铳使了。
小厮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六神无主。
还是资历高深的老管事上前行礼,对姜萝恭敬地道:“殿下远道而来,这些皮小子也不知给您看一杯茶,这双招子真算白长了。我家大人是真病重,不瞒殿下说,今早就连府上老太太都不让瞧病的,生怕给人过了病气,您是千金之躯,咱们更担待不起了。”
“管事言重了。”
“要不这样,您来府上一趟也是劳累,不若坐厅堂里吃杯茶、歇歇脚,咱们拿上等的草料喂一喂您的御马,过会子再回府上去?”
老管事像是猜到姜萝赶不走,特地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尽全礼数。
姜萝怎么不懂呢,看来这位蔡侍郎是不想陷入夺嫡之争,反正谁登顶对他来说都没好处,还是照惯例侍奉君主罢。
既如此,那又何必拿命去搏富贵。
蔡黎是个聪明人呐。
但姜jsg萝刁钻,就是喜欢折腾聪明人。
姜萝笑眯眯地道:“管事不必这样客气,我来府上,只是想给蔡大人送一样落在公主府的东西。”
闻言,管事一愣。据他所知,家主根本就没有拜会过宝珠公主,那掉东西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难道这是姜萝的计谋?
管事踌躇不决,他受过家主的命,务必要不择手段拦下宝珠公主。要是办不成这份差事,往后蔡黎也不会再信赖他了。
姜萝敲打:“管事的,倘若你耽搁了蔡大人正事,往后要担的罪过怕是更大。”
管事哪里敢管这么多,他今日败得彻底,只得蔫头耸脑道:“还请殿下把东西交给小人。”
“这就对了。”姜萝朝他招招手,说了一个名字。见管事不明就里,她勾唇,“只要把这个名字带给蔡黎便是,就说……他的大恩,那些地方小吏没齿难忘。”
管事领了命,将信将疑地把话带给了上房卧炕上闭目养神的蔡黎。
一开门,冷气卷进屋里,冻得蔡黎一个哆嗦。
原本还想骂管事不中用的蔡黎一听管事说的名字,立马哆哆嗦嗦从炕上坐直了。
他颤巍巍地道:“殿下……还在外头?”
管事诚惶诚恐:“在、在的。”
蔡黎赶忙挥手:“快去!摆上好茶和糕点,来者是客,给本官留住公主。”
怎么一个名字就让蔡黎方寸大乱?管事犹犹豫豫:“大人,您这病?”
“好啦!”蔡黎一撩袍子穿衣,胡乱套进身子,又提靴匆忙穿上,原地蹦跶两下,“本官早好齐全啦!”
管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敢猜主人心思,实在没办法,只得出门挽留公主。
姜萝早知道蔡黎会来,脚步声一动,她便故意拿乔,说出门太久该回府上了。
蔡黎气喘吁吁跑来,朝姜萝毕恭毕敬作揖:“下官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蔡大人客气,是您身子骨不适,理应歪着休养。”
蔡黎面上青白相交,煞是好看,恨不得当场掌自己几百下嘴,让他耍滑。
姜萝没再逗他,递出去临摹过一份的名册,“这桩旧事,不知蔡大人还有没有印象?蔡大人别怪本公主多嘴,父皇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啊。”
蔡黎猜到姜萝手里捏着的是什么把柄。
他发抖,接过名册,小心摊开,才看了一半,冷汗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