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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陆观潮也不能再为姜萝通风报信。

姜涛分明是故意用这件事来测试陆观潮的忠心,看看他是不是内鬼。

可是……姜萝单手撑头,为难地想:要是父皇知道他的好儿子背地里还留了这样一手,不愁不能把姜涛拉下马啊。既然有这么方便的法子能弄死姜涛,祸害陆家一家老小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观潮为什么会以为她那么好心?能为几口人的性命,放弃唾手可及的权势?

可是……姜萝一想到苏流风每每揽她入怀,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乌发,郎君温声细语,夸赞她是个好孩子。

姜萝还不想,毁了自己在先生心中的形象。

她闭上眼,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陆观潮,算你走运。我既是你的主子,和你做了交易,那我便暂时不会动你。”

她想杀姜涛,看来得另辟蹊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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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里尽是桂殿兰宫,侍臣们双手对抄入袖囊中,在昏暗的甬道里来来往往奔走。

风雪天,冷得能割人脸蛋。

随着宫门大开,齐整的脚步声响起。穿戴乌纱帽、圆领衫的官吏们,陆陆续续踏过洒扫过雪的宫道,直入太和门。

来御门听政的陆观潮想到今早送去公主府的信,心里不免忐忑不安。

他尚且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拿捏不准姜萝的心思,急迫地想一探究竟。可姜涛的眼线众多,他为了大局着想,不敢贸贸然登门公主府。

于是,陆观潮只能趁着上朝会的时候,和苏流风互通有无。

苏流风是聪明人,只消陆观潮一个幽怨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偏偏在宫内吗?总不会是议政吧?

苏流风是三法司的官员,而陆观潮是六部的官吏,平日政务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讲什么。

早朝会结束,百官在殿外用廊下食。

中午时分,两位听政的皇子已经各自去授命的官署里当差了,没有盯梢的眼睛与耳朵,陆观潮终于找到机会,靠近苏流风,和他一同用饭。

陆观潮临时想了借口:“苏大人,你的膳盒里,可有鹿肉丸子?方才光禄寺的官员给我送食,我不小心落地上了,没能吃到。”

情敌见面,竟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商议对策,陆观潮想想就觉得荒唐。

他话音刚落,礼部郎中魏明急忙夹着自己的肉圆上来:“陆大人,您吃下官的。”

陆观潮凛冽眼风一瞟,同僚见状,立马拉走魏明,压低了声音道:“糊涂么你!陆大人分明是想缓和和苏少卿的关系,上次婚宴吃醉酒不是闹过一出吗?你上前凑什么热闹?赶紧走!”

“啊,是是。”魏明懊恼不已,立马走人了。

有眼力的小官们听到风声,尽量在不让两位高官难堪的情况下,躲得远远的。

官员们一离远,苏流风便让了个位置给坐立难安的陆观潮。

陆观潮放下食盒,低声道:“今日朝堂上议的修缮皇陵一事,已被那人知晓了。”

苏流风不蠢,一听就知道是“姜涛”。

他垂下眼睫,轻声问了句:“陆大人此言,可是有哪里不妥么?”

“那人手上,有三千人马。”

话不能说得太明白,这就是透露姜涛有三千私兵的事情了。

苏流风联想到李宗显的死,心下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矮食案上写了个“李”字。见陆观潮点头,苏流风不动声色擦去了那一团水渍,衣袖湿了一块。

苏流风琢磨了片刻,回过神来:“jsg三千人,要吃的粮食太多了……修缮皇陵若能被那人全权包揽,的确是一桩好差事。”

“你说的不错。”陆观潮不再往下说,他心不在焉地吃饭。接着,他隐忍了很久,委婉开口,“此等隐秘的事,是那人给陆家的试验。还请你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切莫轻举妄动,一定保下陆家。”

他可以对姜萝效忠,前提是庇护他的家人无虞。

苏流风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愿意给姜萝留下很多退路与助力。

接着,苏流风柔声道:“殿下是通情达理的女子,她不会做这等残忍的事,还请陆大人放心。”

是吗?

陆观潮不敢苟同,她对他,可是起过杀心的。

陆观潮自嘲一笑。

但他知道,姜萝十分敬重苏流风。

她再恨他,也应该会顾忌苏流风的面子。

至于他们两人之间山水高深的隔阂……陆观潮苦笑,那就留给时间慢慢消磨殆尽吧。

第75章

姜萝一大早便来了兰溪殿。

殿内熏的是鹅梨帐中香,映衬着殿外的雪景,别有一番意趣。

姜萝信手折了一支梨花,刚送到淑妃面前献宝,就被柔贵妃抬手打了一下:“就你手痒,看到我殿里种的什么都要祸害一番。”

姜萝急忙讨饶:“娘娘别气,骂我、打我两句倒不痛不痒,横竖我是个皮厚的,但您要是气坏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萝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嘴皮子利索得更让人闹心。

柔贵妃翻了个白眼,她怎么都不懂,她也是淫浸后宫多年的老娘娘了,居然被姜萝三言两语给拿捏住,一点小性儿都发不出来。

她冷哼:“你也就在我宫里作威作福!”

姜萝笑嘻嘻地道:“那可不?换在别的娘娘宫里,我说三句四顿板子就挨下来了。”

见她凑近了,柔贵妃作势要揪住她拍两下,还好淑妃来拦:“嗳,可别打,苏驸马得心疼!你们两个怎么见了面就要掐尖,从前也不这样呀!”

姜萝忙挽住了柔贵妃的手臂:“淑妃娘娘,您还不知道柔贵妃的性子啊?打是亲骂是爱,她这是气我多日没来见她呢!”

“趁早别来,每回来都窝一肚子火气。”嘴上这样说,柔贵妃却也没有搡开姜萝,而是任由她勾肩搭背。

淑妃抿出一丝笑:“还是你懂柔主子,可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话语刚落,屋外忽然传来少年郎清润的喊声——“豆腐?什么豆腐?”

一听这熟稔的声音,柔贵妃便知,是她家的皮猴来了。

她抬指,恨铁不成钢地顶了一下姜河脑袋:“你在府上没吃饱是怎么的?一来我兰溪殿里就要打秋风?”

再一看,儿子的身后还跟着小莲姑娘,柔贵妃心头郁闷:“也不怕姑娘家笑话!”

小莲和柔贵妃相处的这几个月,已经很懂这对母子的交谈方式了,她忙打圆场:“娘娘别担心,民女可不敢笑话四殿下,民女只觉得你们母子情深,看得人心头温热,舒泰得很。”

听到这话,柔贵妃宽慰地捧住了小莲的手:“哎哟你这个丫头,说话怎么这么紧人疼,快坐下歇歇脚,这一路跟来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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