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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好。”

小莲再次行万福礼,笑颜明媚如春:“也求您一次恩典,让我待在您身边吧。到了您娶正妃的那一日,我也会离开的。到时候,殿下被困在天家里,我则代替您做那一只自由的鸟,翱翔于天地,帮你看看宫外的世界。”

“好,一言为定。”姜河朝她勾了勾小指。

少女也递过去指尖,挽着他的,“一言为定,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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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灯火如昼。

李皇后端坐于黑漆嵌螺钿饭桌前出神,她一整晚没有进食。桌上那一碗皇帝最爱喝的鸡丝虾圆汤,凉了又用明火灶子温,温了放片刻又凉。

李蕖在等皇帝来用膳,但福寿亲自来了一趟坤宁宫,委婉地说,皇帝公务繁忙,不会来了。

不用他说,李蕖也知道,皇帝刚刚废了姜涛,他哪里敢来。

他怕她泼妇一样讨个公道,怕她死缠烂打不放。

他嫌她、烦她。

李蕖苦笑,拿起汤勺,一勺又一勺舀虾圆吃。

其实她也不爱吃这一道汤,只是为了皇帝才煮的。

李蕖明白,皇帝也厌了这道汤了。

她只是想让他变回从前的样子,让皇帝记起来往日的柔情。

从前,李蕖是战功赫赫的李将军之女,既嫡又长,才情以及容貌都是京中翘楚,上门提亲的郎君不知凡几。

但她一个都没有看上。

李蕖唯独念着过年的时候,她偷偷扮作男子出府赏灯,与彼时还是六皇子的丈夫不期而遇。

两岸火树银花,年轻的皇帝仪表堂堂,隔着人潮朝她一笑。

俊美的男子一下子虏获了深闺贵女的芳心。

即便李蕖的弟弟敲打过她,六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小小美人,母族式微,他待李蕖未必真心。

所有皇子都是想借李家的势,联姻是上上策。

可李蕖想赌一个男人的真心,她不管阴谋还是阳谋,执意要做六皇子妃。

李蕖的母亲早亡,李将军疼爱女儿,事事都如她的愿。

大婚那日,李蕖好开心。

她笑若春花,就这么义无反顾坠入一场无边春。色的美梦中。

成婚那日,她的六郎掀开红艳艳的盖头,对盛装的她柔情蜜意地说:“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戴上凤翊龙冠,着翟衣大衫,受万人敬仰。”

李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她的丈夫想给她最高的荣耀,他要角逐顶上天子的位置。

夫君为了她而拼命奋斗,李蕖自然无异议,心里如同喝了一壶蜜一样甜。

但她也想告诉六郎,她信他会有一番大作为,但也不悔和他平淡度日。

她嫁他,是喜欢他这个人。

虽然,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李蕖才明白六郎那话的意思。

他可能并不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为她感到委屈。他只是想通过李蕖给李家人带话,彰显自己的野心。

唯有李蕖相信,她和六郎是两情相悦。

可能皇帝从始至终一直以为,李家是看中他这个皇子好拿捏,只能倚仗世家,这才把嫡长女许配给他。

李蕖嫁给了一门生意,她活在梦中,体会虚假的爱情。

新婚的那段时日,六郎待她很好。

他面一回圣,吃到好的糕点,会对父亲请恩旨,小家子气地带回去一碟给李蕖吃;白天上朝听政,怕惊扰李蕖休息,大冬天里也会脱下那层被妻子压住的雪色中衣,赤着膀子出寝房更衣。

他对李蕖的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包括李家。

李将军满意这个皇jsg子女婿,他也费心帮六郎君筹谋。

六郎登基上位那日,封后大典也确立了时间,提上了日程。

李蕖成了皇后,李将军很欣慰。

她笑着对年迈的父亲说:“您看,我没有看走眼。”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笑摸了摸李蕖的头:“李家就交给你了,世家是你立足的根本。”

李蕖以为父亲是想为李家讨恩典,想要她多多为家族谋划。

她没有应允太多,怕惹皇帝不喜。毕竟她贵为皇后,是他的妻,理应为江山社稷着想。

但很久以后,父亲去世了,兄弟被调任边关守河山,李蕖才懂父亲话中的深意:李家兴,则后位稳;李家亡,则后位颓。

他们见过皇帝最不堪的过去,他们帮过皇帝,但在对方眼里,皇帝定认为自己虚与委蛇才争来这点偏袒与势力。

他一直委曲求全,李蕖认为的幸福日子,不过是皇帝的妥协。

天子那样重面子,视夺嫡的日子为耻辱,李家人再忠心也没用,他不会容他们的。

李蕖有点迷茫,她和皇帝之间……真的有爱吗?

应该有的吧,至少他很敬重她,和她生下了嫡长子,巩固了她的地位。

但这个孩子又好似是皇帝在偿还他们李家的恩情。

恩情两消以后,他们谁也不欠谁了。

皇帝纳了新人,有了新的孩子。

李蕖则留在显赫的坤宁宫中,作茧自缚。

李皇后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手里的汤也差不多喝完了。

她忽然觉得,她这一生都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不该嫁给这一座冰冷的皇城。

李皇后回头,看了一眼覆满夜雾的雕花槛窗。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对王姑姑说:“你去御书房,给福寿传一句话,就说李将军在世时,陛下曾在国丈面前约法三章,在本宫需要他的时候,他会赶来本宫面前。”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王姑姑骇然:“娘、娘娘,这于理不合……”

谁敢命令九五之尊?不要命了吗?

“你敢不听我的谕旨,我头一个要了你的命!”

“奴婢这就去。”

王姑姑胆战心惊传话去了。

没多时,皇帝竟真的赶来了。

只不过他大步流星,威严的面庞上盛满怒意。

皇帝负手,一踏入坤宁宫便呵骂一句:“李蕖!你大胆!”

她竟敢拿李家压他,她怎么敢?!

从前他是皇子,自然对李将军千依百顺,可如今他是皇帝了,李家人休想再如从前那样把他当一条肆意使唤的狗……

看到皇帝的怒容,李皇后苦笑了一声。

她忽然释怀地笑,缓缓跪地,给皇帝请罪:“是臣妾想见陛下,这才出此下策。”

皇帝挥退了宫人,沉着脸对李蕖道:“若是给涛庶人求情,那就免了。”

“陛下,你其实心知肚明。”

“嗯?”皇帝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对于皇后的忤逆感到诧异,她从未仰着头和他讲过话。

李蕖细细看皇帝的眉眼,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老了很多,和她记忆里的六郎相去甚远。

她透过他的眼,也再看不到她的六郎了。

李蕖道:“您想保涛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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