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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李皇后怎么也要做个贤后的表率,不敢流露丝毫不满。
四团龙常服被烛光照进煌煌一角,是皇帝撩袍迈了进来。
柔贵妃忍不住抬头,去望那个一起白了头发的皇帝。想到这么多年吃的苦,心酸漫上肺腑。
她哽咽:“陛下,我们的河儿没了……”
柔贵妃对外一直都是坚韧跋扈的模样,皇帝从来不曾见她服过软。偶然听得这话,他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皇帝长叹一声:“那是朕的四儿子,朕心里也很痛。”
“陛下!河儿水性那么好,还曾跳到池子里给您折莲花,您知道的,他怎么会溺亡?怎么会……分明是有人害他啊,偏偏挑了您差遣他上地方巡视的时候。是皇后,陛下,是皇后的旨意!”
柔贵妃膝行两步,去抓男人的衣角,她的孩子死了,靠不了自己,只能靠别人。
李皇后气得咬牙:“王柔,你诬陷本宫,其罪当诛!”
皇帝也拧紧了眉头:“阿柔,不可胡言乱语。”
“陛下,我们就这一个孩子……您知道的,我本来可以有更多的孩子。”柔贵妃掩面哭泣,“我就这么一个血脉,竟也保不住吗?陛下,老天爷为何不开眼看看啊。”
王柔是不会暴露自己还能生育的底牌。
在皇帝的心里,她身体的缺憾,是后宫争斗所致的。也因为如此,他待她的确多了几分偏疼。
听到柔贵妃悲恸的哭声,皇帝心里也很是不忍。
他搀她起来,饶恕她冒犯皇后的罪过。
皇帝道:“河儿之死,事出蹊跷,既如此,便派三法司的官吏前往乾州查明缘由。若朕的孩子真是枉死,朕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以慰他在天之灵。”
“多谢陛下。”柔贵妃重重磕头,姿态虔诚。
李皇后恨得几乎要呕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血迹斑斑。
皇帝带着柔贵妃离开了坤宁宫,清净是留给皇后的。
王姑姑心疼地掰开李皇后的手,意有所指地道:“您又何必动怒?她不过是秋后蚱蜢蹦不了多高了。”
“本宫知道,本宫只是……好恨啊。”
恨王柔轻而易举得到她渴望的一切,恨王柔恣意潇洒活得像个人。
只可惜,她没有儿子撑腰了。
孤苦伶仃的王柔,终将会死在李皇后的手上。
她要杀了她。
第68章
姜河的尸体打捞了多日也没个结果,四皇子丧生洪涝中,已是盖棺定论的事实。
下人把这个消息带给姜萝,她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说了句“知道了”,接着低头继续用筷子挖青壳鸭蛋的蛋白泥吃。
口感发粉还漏油的蛋黄是她最爱,姜萝总喜欢留在最后慢慢品鉴。
苏流风剥了个鸭蛋,用夹菜的公筷取出蛋黄,放置姜萝的酱菜碟子里,自己只吃蛋白。
姜萝惊了下:“夫君不吃蛋黄吗?鸭蛋里的宝可就这一味了。”
苏流风摇摇头:“我不重口腹之欲,阿萝喜欢吃便多吃点。”
姜萝习惯了苏流风的让食,也不和他客气,继续埋头吃粥。
酒足饭饱后,jsg她唤来折月:“交给你的事办好了么?”
折月单膝跪地:“不负殿下所托,属下都办妥当了。”
“行啊,有点本事。”姜萝挑眉,“把人带到官宅来,后院有十坛杏花酿,这是我们的交易。”
“多谢。”
姜萝不由想起前几日执剑杀向罗府的时刻,若非她临时起意折腾罗田,折月兴许都寻不到那个下手害姜河的凶犯,也没机会保下他。
如今,终于到收网的时刻了。
她不由抿唇一笑,把手腕递到了苏流风面前,撒娇:“夫君,我手疼。先前那柄剑可太沉了,手腕都举酸了。”
娇小的姑娘眼巴巴凝望苏流风,郎君不由失笑:“早知就该给殿下寻一柄假剑上手,也免得伤到殿下千金之躯。”
“要是假的刃,那还如何削下狗官的脑袋?”
她把杀人的事说得风轻云淡,苏流风心尖一抽,声音寂灭下去:“今后,我为殿下手中刃,好吗?”
闻言,姜萝抬眸,不解地望向苏流风。
郎君已经取了治骨肉酸痛的药油来,一面为姜萝上药,一面不咸不淡地道:“杀人一事太耗费精力,殿下不必亲自动手,往后这些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便是。”
“先生……”
苏流风:“毕竟,阿萝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她不该承受这么多,太辛苦了。
苏流风想,死之前,他为她扫清障碍,给她一片可滋养牡丹芳华的澄澈的天。
这样,他方能放心赴死。
姜萝一怔,鼻腔发酸、阵痛。其实她也不想让苏流风受累,唇齿一动,还要说什么。府邸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嬷嬷行至姜萝身侧,悄声道:“殿下,柳通判来了。”
姜萝和苏流风相视一笑。
她道:“快请。”
白墙处的月季花开得正好,浓淡交错的花影落在墙面,平添几分馥郁的雅意。就在花圃旁,姜萝命人置了个茶寮,她要好生款待柳通判。
柳通判为了面见公主,特地穿了肃穆的公服入官宅。
红泥小炉烹着热茶,白烟袅袅。姜萝沏茶请他落座,他也不敢,老实巴交地行跪拜礼,袖囊里对抄着手,恭敬等姜萝示下:“殿下寻下官来府邸,有何贵干?难道仅仅是想请下官吃一盏茶汤么?”
姜萝:“柳大人坐下说话呀,何必站着,不累脚么?”
柳通判连连婉拒:“不累不累,劳殿下费心了。”
姜萝见他不吃茶,也不勉强,只掀开了茶盖子,端给苏流风吃,“夫君,您尝尝吧。柳通判不识货的,他不吃,你来吃。”
“好。”苏流风捧场地抿了一口,“茶味甘醇悠长,的确好茶。”
“是吧?我哪里会用坏东西宴请客人。”姜萝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弯弯绕儿,即便没有深意,在场的人一听也品出三五个意思了。
她气定神闲晾着柳通判,对于官吏的不识趣,她心里也不恼怒。
姜萝吃了一盏茶,又咬了两口胡桃云片糕,瞥见柳通判鬓边落下的那一滴汗后,才悠悠然道:“胡桃云片糕味道果然不错,难怪罗大人爱吃。”
仅仅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柳通判汗湿了脊背。
罗田爱吃胡桃云片糕的事,只有罗府的人知道。那是罗田年幼时,跟那个当茶楼堂倌的舅舅讨食,才偶然能吃到的一口甜味。
他心心念念记了这么多年,却又羞于过去低人一等的日子教外人发现,这才一直藏着掖着,唯有在府里才磋磨厨子蒸出百八十个糕点的口味。
姜萝如何知晓?他们平时也没有一